费迪娅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来。“把那张图给我看。”
博克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把书推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从前门进来,头上裹着那条紫红色的头巾,大蒜味瞬间浓了三倍。教室里一片哀嚎,有人开始疯狂翻包找薄荷膏。
费迪娅完全没有动。她盯着那个结构图,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比划着咒语的轨迹,手腕上的星形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博克看着她。不是看她的表情——是看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的比划轨迹,恰好是那个咒语的第三个支点缺失的位置。他不知道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她的直觉已经填补了一个六年级课本上的理论漏洞。
奇洛在讲台上开始结结巴巴地念课文。大蒜味浓得像是把一整个菜园腌进了教室。但在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费迪娅只闻到了一种味道——阳光。干净的、微暖的、带着一点点青草和旧书的气息。
它从博克的衬衫领口散发出来,不明显,但在大蒜味的包围圈里格外突出,像是被黑暗包裹的一小片光。
他不喷香水。不是皂角。是阳光晒过的棉布被体温微微烘暖之后特有的味道。费迪娅忽然意识到她在闻他的味道,迅速收回注意力,把书推回去。
“第三个支点不是缺失。是隐藏的——你把它放在触发对象身上,不是咒语本身。”她说,“如果是我,我会用那句话的最后一个词作为触发器。但我不确定你的课本是不是漏掉了这一点。”
博克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在传闻中被描述为“最好不要看到”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眼角微微皱起,泪痣被挤得往上移了一点,嘴唇的弧度带着三分意外和七分欣赏。“普威特,”他把书合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你是全校第一个在开学第一周就让我后悔的人。后悔没早点来问你。”
费迪娅没有回应他的笑容。她把薄荷油从口袋里掏出来,在人中上涂了两滴。奇洛还在讲台上结巴着念课文。费迪娅打开课本,翻到第一课,把羽毛笔蘸满墨水。但她没有开始记笔记。她在想一件事。博克身上的阳光味。和大蒜味完全无关。她不讨厌。
十月的某个周末,费迪娅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被拦住了。
拦住她的人站在走廊正中间,斯莱特林校袍敞着,露出里面的风琴褶衬衫。他手里没有书,没有笔记,没有任何学术问题需要讨论。他手里只拿了一个苹果,正在用拇指摩挲着果皮。
“博克。什么事?”
“有求必应屋。”他把苹果往上抛了一下,接住,“你知道在哪。”
“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决斗。”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不是那种魔法决斗俱乐部的小孩过家家。是真正的决斗——你和我,一对一。规矩很简单:不许用不可饶恕咒,不许永久性伤害对方,谁的魔杖先脱手谁输。如果你想加别的规则,现在可以提。”
费迪娅靠在走廊的石墙上,双手抱臂。她的左手腕露在外面,手链上的星形吊坠在烛火中闪了一下。“你为什么想和我决斗?”
博克咬了一口苹果,咀嚼,咽下去。“因为你在魔药课上的刀法报告让我晚上睡不着觉。因为你在万圣节袍子事件里用的那个咒语有六年级水平。因为你说过你想学所有的魔法——好的坏的中间的——但我觉得光看书是学不会的。你需要一个对手。”他又咬了一口苹果,“我也需要一个。斯莱特林那几个蠢货不够格。”
“你觉得我够格?”
“我觉得你够危险。”苹果核被他精准地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没有用魔法,纯靠手感,“够危险才够格。所以你来不来?”
费迪娅看着他。走廊里的火把在他脸上投下暖色的光,那颗泪痣被光影衬得格外分明。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挂着那个半真半假的笑,但她注意到他握着苹果的手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周五晚上八点。”她说,“有求必应屋。如果我赢了——”
“你不会赢。”他打断她,“但如果你赢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任何条件。公平起见——如果我赢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
费迪娅想了想。“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
“我的条件必须在我说出来之前保密。”
博克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半真半假的弧度,而是眼睛也笑了。那颗泪痣被挤得往上移了一点,黑眼睛里的光不再像猎人,而像一个赌徒在看到对手下注时的高兴。“成交。”
他转身朝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普威特——你不好奇我会要什么条件吗?”
“不好奇。”
“为什么?”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你会输。”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博克的笑声从另一端传来,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被逗乐的笑。费迪娅没有等他的回话。她拐过拐角,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周五晚上八点。
有求必应屋。
两个三年级的决斗者。费迪娅在走到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转着手链上的星形吊坠。R。雷古勒斯。
她想,你会觉得这个斯莱特林怎么样?他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把你的朋友西弗勒斯贴在公告栏上的报告认真读了,他找到了第三个支点,他身上有大蒜味包围圈里唯一不属于大蒜的味道。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想和他决斗。这可能是我进霍格沃茨以来最期待的一个周五。
费迪娅站在八楼走廊那幅巨怪挂毯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挂坠盒。她来过有求必应屋两次——一次是弗雷德和乔治拉她来参观他们的“秘密实验室”,其实就是一堆粪蛋原料堆在墙角;另一次是珀西让她帮忙找一个安静的复习空间,结果开门后发现里面是扫帚间,珀西脸红了整整一刻钟。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是她第一次一个人来这里,第一次为了一个斯莱特林来这里。她在脑子里把要求默念了三遍:一个可以用来决斗的房间,不能有永久性伤害,不能有外人打扰。一个可以用来决斗的房间,不能有永久性伤害——
“你再不走进去,墙上的骑士会以为你在跟他约会。”
费迪娅转过身。博克靠在走廊转角处,斯莱特林校袍敞着,露出里面的风琴褶白衬衫。袖扣换了一对——不是上次那对银质的,而是黑曜石材质的,在走廊火把的光线下泛着沉沉的暗光。他的魔杖已经拿在手里了,黑胡桃木,杖柄末端缠着一圈细细的银丝,看起来不像标准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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