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北辽使团来了个郁坤,让祁珂龟缩家中不敢出门,皇帝直接下旨让祁珂接待北辽使团,丝毫不顾祁珂内心的纠结与痛苦。
为此祁珂觉得心寒的同时还十分气恼,捏着圣旨在家中左看右看,越看越生气,干脆踩着夕阳进宫去找下圣旨的人理论。
正赶上祁昭换了衣裳要回麟趾行宫,被气势汹汹的祁珂给堵在了勤政殿外。
两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祁珂双手叉腰,气得已经顾不上礼数,祁昭则一如既往的冷面以对。
这姐弟俩不言不语的对峙,就是苦了一旁的卢英,想为他们打个圆场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片刻后,祁昭觉得这样有点幼稚,想绕过祁珂,可他往左边绕,祁珂就往右边堵,他往右边绕,祁珂就往左边堵,主打一个我不说话你也别想走的架势。
祁昭双手抱胸,面色着实说不上好看,卢英在旁为五公主直捏冷汗。
“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
既然堵着不让他走,就别怪他说话不好听了。
祁珂果然要炸:
“你说谁是缩头乌龟?”
祁昭冷脸嗤笑:“难道是朕吗?”
祁珂语塞,深呼吸两下让自己冷静,随后质问祁昭:
“我问你,圣旨怎么回事?”
祁珂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不曾这样无尊无卑的跟祁昭说话了,好像自从宁王叔谋反之后,祁昭就像换了个人,那时他才十二三岁,却狠辣无情的杀了很多很多人,每天菜市口都被血染红。
被杀的那些人里,有不少是祁珂认识的,看着那些熟悉的人变成冰冷的尸体被拖走,祁珂无能为力,尽管心中知道这些人都跟宁王谋反有关,按国法是该杀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害怕变得冷酷无情的祁昭。
“你不识字?需要朕让人再读一遍?”祁昭好整以暇问。
祁珂气得跺脚:
“我不要!你把圣旨收回去!”
祁昭沉默的盯着她,态度表情一切,祁珂快要抓狂,开始焦虑的原地打转:
“反正你不收回,我也会抗旨的。我绝对不会去接待那劳什子使团,你要杀便杀好了。”
祁昭冷眼看着她在面前转圈,像只急着咬自己尾巴却怎么都咬不
到的小狗,等她视死如归的说完之后,才疑惑的问出一句: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见郁坤?
祁珂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崩溃的捂耳蹲下把自己抱成一团,脆弱的模样令人心疼,卢英赶忙上前搀扶,祁珂却一动不动的团着,完全不配合。
祁昭扫了她一眼,长腿便毫不犹豫的从她身旁走过,祁珂以为自己豁出面子耍个赖,没准就能让祁昭退一步,谁想到这个冷血无情的暴君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走了!
“你若不收回旨意,我便去找大姐姐!我……
祁珂蹲在地上对着祁昭的背影叫嚣,在祁珂的印象中,从小到大唯一能让祁昭改变心意的,除了长公主之外没别人,既然她求不到祁昭,那就去求长公主!
谁料她话才出口,原本都走出去一段路的祁昭忽然转身绕了回来,一把将蹲在地上丢人现眼的祁珂拉扯起来,向后推了推,却不放手,紧紧攥住祁珂的手臂厉声质问:
“你到底在怕什么?
祁珂突然被吼了这么一嗓子,手臂又被他捏得生疼,满腹的委屈很快让她鼻头泛酸,很快眼底就聚满了眼泪。
祁昭看她这副样子,实在生气,却也放缓了语气问她:
“祁珂我问你,这是哪里?
祁珂吸了吸鼻子,也想把眼泪抑制住,努力镇定后回道:
“皇宫啊。
祁昭耐着性子问:“哪里的皇宫?
“大,大祁。
“朕是谁?
“皇帝。
“你是谁?
“……公主。
“所以,你一个公主,亲弟弟是当朝皇帝,你在自己的国家,怕一个别国的五品小官?你脑子没问题吧?祁昭躬下身,让祁珂与他平视:
“他若敢对你不敬,你身为公主,随随便便从巡防营或开封府调个三五百人,当场就能把那个什么郁坤碾死在街头。你怕什么?
祁昭的话让祁珂听傻了,一旁的卢英也惊讶不已,很难想象,这些痞里痞气的发言,竟然是从陛下口中说出的。
这是在唆使公主杀人吗?
那是北辽的使团正使,陛下竟然允许公主说杀就杀的吗?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一个使团正使在出使
别国时公然对别国公主不敬那杀他也不过是彰显国威罢了。
毕竟两国国力相当谁也吃不下谁端就是比谁更沉不住气罢了。
北辽使者若以礼相待大祁自然以礼回之;若胆敢冒犯公主那大祁自然也不会姑息。
祁昭说完这些话
祁珂脸上的眼泪被风吹干了鼻头也不酸了脑中回荡的是祁昭先前说的话不知为何那些话竟让祁珂生出了不少底气。
她原以为祁昭是想借郁坤的事让她难堪给她警告;可现在看来祁昭不仅不是想欺负她还有为她撑腰的意思。
想起他急匆匆离开时的背影祁珂问卢英:
“这么晚了陛下是要出宫吗?”
卢英回:“陛下这段时间常住麟趾行宫。几乎每日这个点就走今日还稍微晚了些呢。”
祁珂从衣袋中取出一只小镜子外加一盒胭脂边打开边问:“卢总管不跟着伺候吗?”
卢英主动替祁珂持镜:“陛下夜间不喜人伺候暗卫跟着就好。”
祁珂补好妆谢过卢英听他提起暗卫忽的想起一人:“对了陛下的暗卫中可有一个叫谢映寒的人?”
这人如今跟了梧秋祁珂想多关注一下有什么事也好早些提醒梧秋。
卢英却是一愣白皙的面皮上漾出专业的微笑:
“暗卫之事奴才不知公主见谅。”
祁珂其实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指望卢英能对她细说皇帝的暗卫身份历来都是保密的也就一个谢映寒入暗卫前在京中闹出过动静祁珂才对他有一丝丝的印象。
罢了不说便不说吧祁珂辞了卢英出宫去与入宫时的焦虑沉重有所不同祁珂出宫的步伐明显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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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梧秋在摘星楼上等待着某个约她见面却迟到的人。
今日傍晚她从公主府回涌金园一进房就看见站在窗台上等她的小二喜惊喜的扑过去喂水喂虫从小二喜的腿上解下信筒。
谢映寒约她今晚去摘星楼用饭还特地要求一定要摘星楼的顶楼雅间。
金梧秋觉得好笑这人从前有
没有约姑娘吃过饭他就负责挑个地方其他就全都交给姑娘自己去安排呗?
也亏得是金梧秋换做别个女子都不会惯着他。
而且一开口就要摘星楼的顶楼雅间。
这摘星楼是京城最高最豪华的酒楼共七层据闻顶楼雅间金雕玉砌宛如天宫价格昂贵的同时还不是出钱就能订到有人总结出来预定摘星楼顶楼的方式:三分钱、三分权、四分运。
运气的占比甚至在钱与权之上为何会如此因为这是在京城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是最有钱、最有权的那个万一有比你更有钱、更有权的与你在同一天预定了那你是不是就得往后稍稍。
但这些规则对金梧秋却不适用。
在窗口看了京城最晚的晚霞看了京城最早的星辰金梧秋等的人还没到却是摘星楼的樊掌柜亲自端了一盘瓜果一壶酒酿进来给金梧秋。
“金老板的客人迟到了送您些水酒您别心急。”樊掌柜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摘星楼便是在她手中成为京城酒楼之最的。
“多谢樊掌柜。怎好劳烦你亲自送来。”金梧秋从窗边走过请樊掌柜一同坐下聊聊。
樊掌柜也没客气
“金老板只要来什么时候奴家不亲自招待了?”
金梧秋谢过等樊掌柜也为自己斟酒后两人两杯相碰各饮半杯。
“这摘星楼能到如今的规模离不开金老板的支持大恩大德我樊三娘一辈子都记得。”
当年此间酒楼还不叫摘星楼后来樊三娘接手后便想着要做就做京城之最她要建京城最高的酒楼可她一缺钱、二缺人、三缺技术当时京城的酒楼最多也就三层起她一下子要建七层足见难度有多高。
后来樊三娘听说江南水灾后有金氏帮受灾百姓们重建家园其中有位曾建过九层宝塔的大师投效了江南金氏她便亲自下江南去求。
这一求就见到了当时初为族长的金梧秋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樊三娘对此十分讶然心中有些失望担心自己所求之事一个小姑娘怕是不懂的。
然而在几番交流之后金梧秋不仅同意让建筑大师亲赴京城免费为她设计七层酒楼还另投了
八万两给樊三娘做周转资金并不要樊三娘今后酒楼的盈利分成只需在盈利后归还八万两外加三千两的利息就行。
要知道后来摘星楼建成瞬间就成了京城最火热的销金所最高的时候一天的流水账目就有三四万两若是金梧秋贪心一些坚持用那初始的八万两入股那如今所获取的利益至少要以每年百万两记。
金梧秋的诚心相助让樊三娘感激钦佩不已所以在还了足够本金利息后樊三娘还坚持要与金梧秋分成被金梧秋果断拒绝只说今后若她来京城摘星楼时请樊掌柜好生招待就成。
有过这段渊源这才有今晚金梧秋一句话占据摘星楼顶楼雅间的机会。
两人正聊着这些年的家常就有训练有素的伙计进来禀报说是金老板约的客人已到。
樊三娘闻言立刻起身命人将她用过的杯碗收拾掉客客气气的退了出去。
在楼梯口与一位气质高华的男子打了个照面樊三娘知道这应该就是金老板的客人她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能让金老板用上摘星楼排场的客人应该是当朝权贵或一方巨贾的人物没想打竟只是一个俊俏出尘雅人深致的年轻公子。
看来这位公子对金老板很重要。
樊三娘心中了然与祁昭当面抿唇一笑福身见礼祁昭颔首回之。
走入雅间祁昭瞧见了坐在茶座上的金梧秋抱歉道:
“临出宫前遇到五公主进宫耽搁了会儿让你久等了。”
金梧秋请他坐下
祁昭喝了两口茶只觉如逢甘霖:
“对十分凶恶跟要吃人似的陛下都怕了她。”
祁珂刚收到圣旨的时候就十分不满当场要进宫找皇帝理论被金梧秋和张嬷嬷劝下了没想到金梧秋回去以后她竟还是没忍住。
“那结果呢?圣旨……改了吗?”金梧秋问。
祁昭摇头:
“圣旨怎么可能改?五公主被英明神武的陛下给劝服了决定接旨与大驸马梁浅一同在圣寿节前后担任北辽使团的接待官。”
金梧秋回想了一下大驸马是谁:“便是那个高中状元被长公主帮下捉婿的大驸马吗?”
“对。金老板对皇家很了解经常关注吗?”祁昭问。
金梧秋却是摇头:
“只是听说。大驸马与五公主共事能处理好使团接待事宜吗?”
祁昭道:“你是想问我大驸马本事如何?”
想了想后回答:“这么说吧陛下觉得大驸马梁浅是块非常合格的砖头哪里需要就搬哪里十分好用。”
祁昭的这个形容倒是找准了大驸马的定位也让金梧秋明白梁浅自是有能力护住五公主的毕竟能让皇帝觉得‘好用’是很多臣子追求一生都未必能达到的境界。
见金梧秋笑了祁昭往窗口的漏刻看了一眼说:
“哎时间快到了。走。”
金梧秋不解:“什么时间?还没吃饭呢。”
祁昭不由分说拉起金梧秋就往窗边去指着夜空的方向说:
“明日是圣寿节今晚戌时正刻六部联合在光华门前有千余发烟花预祝这里个方位看得最清楚。”
竟是为了……看烟花?
金梧秋失笑:“所以你让我订摘星楼就是为了找个视角最好的地方看烟花啊?”
祁昭身子探出去半边闻言点头:
“对啊。要不然你又不爱吃饭难道我会喊你来摘星楼吃饭吗?”
金梧秋:……
“大少爷你知道摘星楼多难订吗?若我今晚订不到怎么办?”金梧秋终于有点理解珍珠姑娘有时候抓狂是为什么了这家伙的想法确实欠揍。
祁昭拉住金梧秋的手
“若订不到我便带你飞上去看。”
金梧秋以为他说笑:“怎么飞?你当你是神……啊!”
‘神仙’还没说完祁昭就搂着金梧秋的腰跃下窗台几个翻转过后金梧秋才觉得脚再次落地……不对不能说是落地而是落在屋脊之上摘星楼的屋脊之上抬头就是一轮圆月清辉照人。
而他们脚下和眼前则是万家灯火蜿蜒彩龙。
暌违已久的高处美景让金梧秋暂时忘记了身处屋脊之上的恐惧此时的夜风夹杂着千家万户的烟火气闻起来并不清新却仿佛能安抚人心。
祁昭扶着金梧秋在屋脊的空处坐下让她暂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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