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
刹那间,仿佛卡帧的电影,所有人一动不动,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半秒后,人群动起来,像一群被放出围栏的羊,惊慌失措。
但他们的脸上终于有了不同的表情。
“我、我们……”距离尸体最近的女人发出两个音节,又恐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身旁的士兵并没有将她一枪爆头,恰恰相反,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结束了吗?
让所有人都从框架里跳出来是不是就成功了?
弗伦本该松一口气,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就像头顶悬着一把用蛛丝吊着的铡刀,令她控制不住地远离人群。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激动地转身,面色通红: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炉膛忽然躁动,白色液体疯狂变换着造型,数秒后便融合成一个白色的人形。
液体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男人的背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一把抱住,仰面倒入炉膛。
眨眼间,男人就成为了燃烧的液体的一部分。
猝不及防的变故令众人呆愣当场。
直到弗伦怒吼一声“愣着干嘛!快跑啊!”,才仿若惊弓之鸟,狼狈着四散而逃。
焚化炉的大门敞开的瞬间,十七个不再“完美”的人冲刺速度堪比运动员。
原本以为将工厂所有被污染的居民全部焚烧殆尽的士兵大眼瞪小眼,看着几分钟前还是同僚的家伙顶着满脸白血扯着喉咙狂奔。
愣了两秒,他们掉头就追。
刚抬脚,一只手迎面挥过来。
“啪!啪!”
弗伦狠狠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怪异的粘腻感糊了满脸,不等他们调转枪口,疑问句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耳畔炸响:
“你们为什么没有按时洗澡?”
两个士兵呆在原地,几秒后,其中一个颤抖着摸了一把脸,不可置信地拿到眼前仔细打量,仿佛沾染了白色液体的不是自己的手。
他用力甩动胳膊,但白色脑浆顽固地附着在他掌心。
士兵抬起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对面士兵肮脏的脸。
“我们……脏了?”
而罪魁祸首弗伦已经冲到几十米外,接连“污染”了好几个人。
弗伦就像钻入米缸的老鼠,不管遇到谁都疯狂贴贴,以倒霉士兵的脑浆为媒介,在混乱的中心疯狂传播出格的不完美。
她主打一个见者有份,挨个啪啪打脸,谁都别羡慕谁。
又一次被士兵捉住的居民有样学样,躲过偷袭的枪口,抹一把自己脑袋上的血浆,抡圆了胳膊,无差别打击每一个路人。
更远处的居民不断发现这边的混乱,但在他们的脸变成漩涡之前,全都被一巴掌打回原形。
猎人不断被猎物扇巴掌,之后变成猎物,又去扇其他猎人。
他打她,她打他,他打她打他打她……恶性循环。
一时间,大街上充斥着连续的巴掌声,和此起彼伏的“为什么不洗澡”。
维护完美需要所有人的努力,但是破坏完美,只需要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和一个NPC炸成浆糊的脑子。
当弗伦领着身后一群牛鬼蛇神冲进工厂的时候,约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险些重启视觉系统。
他眼睁睁地看着弗伦以一己之力,带领众人用传送带上的液体开泼水节派对,还不忘一人送上一句“洗澡没?”“怎么不洗澡?”“你忘记洗澡啦!”……
魔音绕梁。
约塔要聋。
他有点洁癖,不想对白色液体下手,想了想,撕烂了自己的一条袖子,在身边的女孩看过来的时候,把液体全部倒扣在对方脑袋上。
留着短发的女孩儿瞪圆了一双杏仁眼:
“你你你……”
“我怎么不按时洗澡。”约塔替她补充完后半句话。
他看着不远处人群中欢呼着洒水的弗伦,无奈地摇头,动作却很干脆,三两下窜上传送带,飞起一、二、三脚,彻底融入这场狂欢。
就像网络病毒一样,不完美这种“品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覆盖了整个空间内99%以上的人。
弗伦冲到约塔身边,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白色的液体。
她抹了一把脸:“所有人都破解了‘完美诅咒’,怎么我们还在这里?传染源被清理后会给出什么提示吗?”
如果传染源被清理,他们应该被传送出去的。
约塔站在最高处,环视着嘈杂的人群。
明明工厂内的人数越来越多,他却总觉得少了一个人。
“你觉不觉得,有一个人消失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不祥的预感,尚未关闭的门缝里,一个瘦小而通体洁白的“人”钻进来,对于工厂内肆意泼洒的液体无动于衷。
它抬起手,触碰到一个居民的肩膀。
下一秒,被触碰的居民静止了,他的五官如同溶解了一般消失,不过几秒钟,就变成了一个白色的液体人。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工厂内的居民终于意识到危机,争先恐后地想要逃出去,却被门口的液体人堵了个正着。
约塔从传送带上跳下来,拽住弗伦就跑。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纯白空间。
【警告!自我净化全面开启!】
就像同一批次、同一型号的仿生人,失去了发型和五官的区别,每一个居民都变成了纯白色的人形怪物,身上不断滴落白色液体,几乎无法区分彼此。
不过几秒的时间,弗伦和约塔就被大量白色液体人包围了。
“轰隆——!”
随着警报声响起,工厂的后墙轰然倒塌。
弗伦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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