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裴卓明整个人僵住。
让他买那种……
“你在想什么?”
燕昭微微皱眉:“看那么久,你知道他是看书还是在留暗号?买回来,仔仔细细地找。”
“书肆里其他书也是,叫人全部查一遍。还有那家首饰铺子,看看都是谁的产业。”
专挑朝会这日出门,到底是在躲避徐宏进,还是假装无辜蒙蔽她,她不能确定。
“去吧。”
书房里,虞白听着门外的模糊谈话声,忐忑愈发强烈。怀里揣着的匣子像块炭,隔着衣料灼烧他。
他买给她的礼物。
他要送吗?
她……会喜欢吗。
正想着,书房门一声轻响。虞白下意识抬头,看清的一瞬,视线微微顿住。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燕昭。
朝会时的服饰还没来得及换下,冕服深黑,朝他走来时,就像乌云倾轧。
乌色上又有金银碎光点点,肩上绣着日月章纹,衣摆山纹连绵成片,随着步伐微微震荡。
虞白呆呆看着,感觉他也跟着震荡。
这样的她,很……
他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呼吸都被只手攫住了。
直到燕昭走到他面前,带着祭礼上沾染的淡淡烟香,拨开冕旒,低头打量他。
“看什么呢?”
顿了顿又问,“会服侍吗?”
虞白这才发现她还带着冕冠。
白玉冕旒垂在她面前,一半被她手指拨开,另一半在她眼前碰撞,玉珠碎碎轻响。
他感觉他心脏都跟着共鸣。
好半晌,他才想起来她似乎问了句什么。
“……啊?”
一声轻笑落进他耳中。
“算了,你出去。”又扬声朝门外:“来人。”
虞白愣愣地走出书房,被外头冷风一吹,才回过神来。
刚才,她好像是……好像是打算要他服侍更衣。
他看呆了,没反应过来。
他懊恼地闭上眼睛,忍不住想敲自己脑袋。但接着,又感觉耳根热热地发烧。
这次被他错过了……还会有下次吗?
如果有下次,他一定会答应得很快。
身后窗里,侍女正在服侍人更衣,窸窣轻响断断续续传来,还有冠冕摘下时玉珠碰撞的轻声,听在他耳中,却响如雷鸣。
他眼前又浮现刚才那瞬间,她手指轻轻拨开遮挡视线的冕旒。
圆润玉珠被她拈在指间,莹白衬得皮肤也透亮,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抵着珠子拨弄。
回想到这,虞白再次感觉全身一点点发麻。
和他看她提笔蘸墨时一样。
只不过,这次他不再是那个砚台,而是那串白玉珠。
被她指尖抵着。
轻轻拨弄。
而且,好巧。
他买给她的礼物,就是一串琥珀珠。
他都不敢想若是那串珠子被她握在手里,戴在腕上,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只是想想,虞白就感觉快要窒息了。
书房里,燕昭一边由侍女解下身上的繁复,一边打量窗外那道瘦削的背影。
她今天心情不错。朝会进行得顺利,午宴上还借机挑拨了张、徐两人,又喝了些薄酒,心跳都带着兴奋。
一进书房,就闻到淡淡药香,整个上午的疲惫都被洗净。
惬意得不行,甚至在看见那个少年的时候,心里莫名冒出个顽劣的想法。
平时让他靠近一些都那么抗拒,牵一下手都低着头郁闷那么久。
要是命令他帮她宽衣解带,会不会羞恼得满脸通红?
酒劲催生了些好奇。
但还是算了,她心想。窗外,那道纤细背影站立不安,隔着窗纸也能看出他的抗拒。
问了一句而已,至于么。
若真要他那样做,说不定眼泪先掉下来。
她不想看。
“好了,下去吧。”换好常服,她又朝窗外的人影抬抬下巴,“把人叫回来。”
她要开始办公了。
年下事务渐多,燕昭皱着眉头看完燕祯昨日的功课,又开始批阅各地送来的奏折。
日头缓缓西斜,下午过半,她握着本折子沉思很久后,正打算朝书房外叫人,余光扫过坐在窗边的少年,隐约觉察他脸色不太对。
她望过去,发现那张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细看,脸色发白,纤细眉尖也微蹙起来。
一只手还按在腹部,紧紧攥着衣料。
“怎么了?”她问,“胃疼?没吃饭?”
那只手一下松开了,整个人端端正正坐好,“没、没有,我没事,殿下。”
声音都还带着点颤。
燕昭没说话,眯起眼睛看他。
“……有点疼。从外面回来后……直接来了书房,没用午膳。”
倒是坦白得快。
燕昭点点头,又朝外头扬声:“书云。”
“这些叫人送去内廷,让阿祯自己试着读一读,写下想法,明日给我。”
她把一沓奏折推到书云面前,又点了点另一本,正是她刚才揣摩许久的。
“这本淮南的请安折子,说突降冰雪,但并不严重,各郡县已经自主赈灾……我总觉得有不妥。”
“派人再去查查,尽快回报。还有,让人去趟小厨房,上碗粥来。”
书云逐一点头,抱起折子离开了,书房再次静下来。
燕昭正准备继续看各部卷宗,一抬头,却正对上少年怔怔望来的视线。
“看什么?”
一下子又把头低下去了,声如蚊蚋。
“没什么……殿下恕罪。”
燕昭挑挑眉,不置可否。刚翻开卷宗,就又想起一件事。
她在桌上公文堆里翻了一会,翻出一个油纸包,朝人招呼了声“接着”,就抛过去。
“宫里的点心,吃吧。”
早晨祭祀时从燕祯身上搜出来的。
还是小孩子脾气,怕饿,偷偷装了一大包点心藏在身上。
少年手忙脚乱接住,好半晌,才低着头说了句谢谢。燕昭没管,继续看卷宗了。
年终考核事重,再加上她有心借此机会清理朝堂,看得格外认真。
可窗边的动静还是进了她的耳。
很轻,窸窸窣窣的,拆开绳结,打开纸包,小口小口地吃。
吃得很安静,只偶尔吸一下鼻子。
……吸鼻子?
燕昭疑惑地抬起头。
暖光里,一身白衣的少年背对着窗坐着,捧着点心吃得很慢。
某一下吞咽,一滴晶莹从他脸颊坠落,被身后夕阳照亮,亮得刺眼。
哭了。
燕昭忍不住皱眉。
哭什么?不知好歹。
那可是皇帝都无缘享用的点心。
她突然开口:“别吃了。”
虞白刚拈了一块在手里,闻言一怔,立马放了回去。
“不是胃疼么?”燕昭命令似的说,“吃两块垫垫就行了,等下喝粥。”
他又一怔,轻轻点头说好。
然后,又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
水痕折射一瞬斜阳,燕昭觉得她眼睛都被刺得疼了,眉心锁得愈发紧,“不许哭。再哭,就去书房外头站着。”
眼泪一下收住了,立竿见影。
或许是她语气太重,他肩膀都微颤起来,配上颊侧若有似无的水痕,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见他这副样子,燕昭心里止不住地冒无名火。刚要开口,外头侍女传话说热粥好了,问是否送进来。
她闭了下眼睛,“去偏间吃,吃完再回来。”
少年唯唯诺诺答是,又告罪,才起身出去。
书房门打开又合上,房间安静下来,燕昭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前那块地毯。软毯色浅又细密,一滴圆润湿痕落在上面,格外明显。
刚才他瑟缩着要跪,眼泪先一步砸下来。
怎么对他好也要哭?
她又一次想,不知好歹。
而且胃也不好。她也空腹大半日,怎么就不见胃疼。
徐宏进怎么想的,给她送这么个人来?
又是伤又是病,破破烂烂的,还要她来缝补。
她叹了口气,又叫了个侍女进来,说让府医在往后汤药里再加一味滋养脾胃的,接着继续办公。
隔壁偏间很小,只有一桌两椅,也没有供炭盆,很冷。
侍女搁下食盘就离开了,虞白静静坐在桌边,捧着粥碗掉眼泪。
碗壁滚烫,刚煮好的白粥还冒着热气,隔着瓷灼他的手指。
他心情几乎割裂,一半和手里的粥一样热,冒着雾气雀跃,另一半比这房间还冰冷。
他不怕遭罪。从前什么苦没挨过,什么难听话没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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