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铮的声音在山门前回荡,天地异象久久不散。
寒天青脸色铁青,身后的嫡系长老们亦是面色变幻。
然而徐固、林岳、陈松三位中立长老已缓步走下高台,站到了演武场中央——这无声的姿态,让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之事已非寒天青一人可以定夺。
“铮儿所言,关乎灵山根本,不可轻率。”
徐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然则,要执掌灵山,并非仅凭一纸文书、一枚信物便可服众。”
他转向寒铮,目光复杂:
“你虽赢大比,但究竟修为如何?”
“对灵山了解几分?”
“又能给宗门带来什么切实益处?这些,都需有个交代。”
这便是要她证明自己了。
寒铮平静颔首:“徐长老所言在理。不知宗门要我如何证明?”
一直沉默的传功长老林岳忽然开口:
“按旧例,若要确立一峰之主,须过三关:测灵、对战、炼丹。你可敢接?”
“有何不敢。”寒铮答得干脆。
寒天青眼神微动——这三关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杀机。
测灵关需将手按在宗门传承数百年的测灵碑上,碑中留有历代宗主印记,稍有异动便会引发反噬。
对战关则由筑基期长老出手“考校”,说是考校,但拳脚无眼。
至于炼丹,更是需要深厚积累,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儿有什么底气。
“她要挑战,就让她来。”寒天青冷声命令。
测灵碑位于主殿前的广场中央,高三丈,通体黝黑,表面有天然形成的银色纹路。
据传此碑取自灵山深处,与地脉相连,能测出修士灵力本质。
数百弟子围成半圆,屏息以待。
寒铮走到碑前,将手缓缓按在冰凉的碑面上。
起初,毫无反应。
有人已开始窃窃私语,带着幸灾乐祸——测灵碑若无反应,要么是灵力微弱到可以忽略,要么是功法与青云宗正统相斥,无论哪种,都足以让她颜面扫地。
“一个练气一级的五杂灵根——”就连一些峰主都窃窃私语。
但寒铮神色不变。
她闭目凝神,掌心灵力徐徐注入。
那不是寻常修士那种尖锐、霸道的灵力,而是温润如泉,带着某种山林深处特有的清冽气息。
三息之后,碑身忽然一震。
黑色石面下的银色纹路亮了起来,起初只是细流般的光丝,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密——不过弹指间,整座石碑迸发出刺目的银白光华!
“这、这是……”
“筑基期也不曾有这般景象!”
“难道她已结丹?!”
惊呼声中,碑身光华达到了顶峰,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要结束之时,光华忽然开始内敛——
不是熄灭,而是向内收缩、沉淀,最终化作碑体内流转的深银色光晕。
那光晕沉稳如深海,厚重如山岳,与寻常修士或金或红或青的灵力光色截然不同。
测灵碑顶端的评级符文闪烁数下,最终凝成一个古老的篆字:
“未知”
全场哗然。
“未知?测灵碑从未出现过这种评级!”
“是坏了吗?”
守碑的长老快步上前检查,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仔细查看了碑体每一道纹路,又用自身灵力试探数次,最终沉声道:“测灵碑运转正常。此评级……意味着她的灵力性质不在现存任何体系记录之中。”
寒铮收手,碑中深银色光晕缓缓散去。
她心中了然——
山灵本源之力源于大地本身,确实与修仙界沿用万年的灵力体系殊途。
测灵碑能测出“未知”,已足见此碑不凡。
“第一关,过。”徐固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时,执法堂副堂主孙厉,站在了寒铮面前。
筑基中期修为,一手“碎岩掌”刚猛霸道,在内门素有凶名。
他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显然没打算留手。
“小辈,刀剑无眼,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孙厉冷笑,活动着指节,发出噼啪脆响。
寒铮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厉不再多言,身形骤动!
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如裂帛,隐有山岩崩裂之声——这正是碎岩掌的精髓,将灵力压缩至极致,触物即爆。寻常炼气期修士,挨上半掌就得筋断骨折。
然而寒铮不退反进。
她脚下步法轻灵,竟如风中柳絮般贴着掌风边缘滑过。孙厉变招极快,化掌为爪,五指如铁钩般直扣她肩井穴——这一扣若是抓实,足以废掉她一条手臂。
可寒铮像是早预判了他的动作。
肩头微沉,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向孙厉手腕内侧——那里正是碎岩掌灵力运转的一处关键节点,灵力刚从经脉涌出、即将灌注手掌的瞬间,防御最薄弱。
孙厉脸色一变,急撤。
两人身形交错,转眼已过十余招。
令人惊异的是,寒铮始终没有硬碰硬。
她的身法飘忽不定,出手皆是指向孙厉招式的衔接处、灵力运转的薄弱点。
仿佛她能看透对方体内每一缕灵力的流向,每一次呼吸的间隙,每一块肌肉即将爆发的瞬间。
高台上,有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她、她怎么做到的?”
“好像能预判孙师叔的下一招……”
“可她才炼气期啊!”
几位长老面色渐渐凝重。
他们都是眼力毒辣之辈,自然看出寒铮所用并非什么高深功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洞察——对灵力流动、对身体姿态、甚至对战斗节奏的极致洞察。
这份洞察,比任何功法都更可怕。
孙厉越打越心惊。
他每次发力,总感觉像打在棉花上;每次变招,对方总能提前截住他的去路。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比面对高境界对手更让人憋屈——至少面对强者,你知道输在哪里。可面对寒铮,他只觉得处处受制,却找不到破解之法。
三十招后,孙厉终于按捺不住。
他低吼一声,全身灵力爆发,双掌齐出!
掌风凝成实质,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的啸音——这是碎岩掌的杀招“崩山式”,一旦使出便不留余地。要么击倒对方,要么灵力耗尽任人宰割。
寒铮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在孙厉灵力即将喷涌而出的前一瞬,身形忽然矮身切入。
左手轻托孙厉肘部,顺着他发力的方向轻轻一带;右手食指在他腰间气海穴上,轻轻一按。
这一按妙到毫巅。
孙厉积蓄的灵力被这一按生生阻断了流转路径。
那股即将爆发的力量无处宣泄,顿时气血逆冲,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脸色涨红如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却已是强弩之末,再无再战之力。
场中死寂。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寒铮没有动用超过炼气期的灵力,她只是用最精准的方式,在最恰当的时机,轻轻一按——便让筑基中期的孙厉狼狈至此,似乎还帮她打通了一些阻塞的经脉。
“承让。”
寒铮收手,气息平稳如初,精力似更充沛。
孙厉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怔怔看着自己仍在发抖的双手,又缓缓抬起头,望向高台上寒天青的方向。
有对宗主交代不了的忐忑,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庆幸。
庆幸终于有人,能让那座山喘口气了。
那一眼极为复杂。
有输给炼气期小辈的羞耻,有被当众击败的难堪,
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忐忑。
他是执法堂副堂主,是宗主亲自点名来“考校”的人。
如今败得如此彻底,如何向宗主交代?
那眼神只持续了一息,便被孙厉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寒铮抱拳——动作僵硬,声音沙哑:
“……佩服。”
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第二关,过。”
林岳长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叹。
众人沉默着来到炼丹台,设在广场东侧。
三尊青铜丹炉一字排开,炉底地火已燃起,蓝紫色的火舌舔舐着炉壁,热浪逼人。
按照惯例,应试者需当场炼制一炉“聚气丹”——这是最基础的丹药,却也最考验基本功:火候、时机、灵力输出的稳定性,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寒铮走到丹炉前。
却没有取药。
她看向主持此关的丹堂长老陈松:“陈长老,聚气丹主材‘青灵草’、辅材‘晨露花’与‘铁骨藤’,可是取自灵山?”
陈松皱眉:“自然。丹堂所有灵药,皆出自灵山各峰药圃。”
“那好。”
寒铮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清朗,“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炼丹之术,炼的是什么?”
有人脱口而出:“自然是炼出丹药精华!”
“那精华从何而来?”
“从……从灵药中来啊。”
“正是。”寒铮点头。
“炼丹的过程,是将灵药中的精华提取、融合、升华。但诸位可曾想过——为何同样的丹方、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火候,有人成丹九品,有人只得三品?为何有些丹药效用惊人,有些却形同废渣?”
她顿了顿,自问自答:
“因为灵药有灵。”
“活着的灵药,其精华生生不息,每时每刻都在吸纳天地灵气,凝聚日月精华。”
“而死去的灵药,精华会随时间流失——离土一个时辰,药性减一成;离土一日,药性减三成。寻常丹师炼的,不过是灵药死后残留的‘尸体精华’。”
这番言论,让不少丹堂弟子陷入沉思。
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有人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陈松却冷哼一声:“说得轻巧!”
“灵药离土即开始衰败,这是天地至理,谁不知道?难道你还能让灵药在丹炉里活着不成?”
“我不能。”寒铮坦然道,“但我能让灵药在土中活得更好。”
她忽然抬手,指向广场边缘一片药圃——那是丹堂用来培育常用灵药的试验田,约半亩见方,种满了青灵草、晨露花等基础药材。
众人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走近了,便能看清那片药圃的状况:青灵草叶片虽绿,边缘却有细微的卷曲;晨露花开得稀稀落落,花朵比正常尺寸小了一圈;泥土表面干裂,缝隙里露出干枯的草根。
管理药圃的弟子见众人围来,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这、这片地一直长不太好,换过好几茬苗了,就是……”
“就是地下三寸处有一层‘冷石’阻隔了水脉。”
寒铮蹲下身,手指轻触泥土,“冷石性寒,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