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考卷全文没有一处错误,就连释义也将我在课上教授你们的东西一字不落的写了出来,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满意的一份考卷!”
柳先生的声音不疾不徐,但赞许之意溢于言表,此言一出,不少学生纷纷东张西望起来:
“谁啊谁啊?还有谁的考卷没有发?”
“江奉安的考卷都已经发了,陈烊的好像也发了吧?”
“那还有谁,柳先生可轻易不会这么夸人的!”
“……”
郑知非撇了撇嘴,头名又如何?他们郑家的家底足够他挥霍一辈子了,要不是他爹看江奉安在这里读书,他才不会过来!
夏序也在心里默默回忆着柳先生方才分发过考卷的人,等他飞快的过了一遍后,眸子微微瞪大。
等等,现在好像只有江哥没有拿到考卷了啊!
夏序只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咽了咽口水,声音微颤:
“江哥,江哥还没有考卷。”
“什么?可是江大哥满打满算才来学堂十天啊!”
一旁的钱又多不由惊讶的捂住嘴,压低了声音:
“夏序,你别乱说,别给江大哥惹事儿!”
夏序抿了抿唇,他没有乱说,先生讲的课他一遍就能记住,他记性很好的。
“我没有……”乱说。
“江同窗从未启蒙,十日功夫怕是拿不到月试头名吧?否则,我们这些人不如回家卖红薯得了!”
夏序正前方,一个神情冷淡的小童忍不住开口说话,他看着夏序,带着几分不耐:
“夏序,我以前觉得你是个聪明人,直到避旁人的锋芒,现在竟然会为了别人的施舍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陈烊,你少胡说!”
“我胡说?我只是怕某些人为了别人几句好话就一腔热血扑上去,不知不觉给别人当了狗都不知道!”
陈烊看了一眼夏序,转过身去,夏序默默握了握拳,其实他才在学堂展露头角的时候,陈烊有想过和他交好。
无关家世背景的那种,但后来有了郑知非后,他就远了自己。
柳先生满意的看着学生们议论纷纷的模样,对于这般年岁的孩子来说,这种荣誉感与落差感更能让他们有进学之心。
“……江晏舟,上前来。”
柳先生的声音落下,原本还有些吵闹的课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缓步行至讲桌前的背影。
“不是,怎么会是江晏舟?!”
“之前,有人说江奉安他哥是那个,幸好我没有跟着说,人家学了十天拿了月试头名,我要是跟着说,我连那个都不如了!”
“……江县尉让他两个儿子进松涛学堂,就是为了打击我们的吧?”
“……”
“噗!哈哈哈,哥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他们眼珠子都快掉了一地!”
下了学,江奉安挎着书袋朝学堂门外走去,忍不住乐的见牙不见眼。
“没拿到头名都这么高兴?”
江晏舟懒懒看了一眼江奉安,有些提不起劲儿,他有点儿饿了,这会儿回去不知道爹下值没,他有点想吃官印了。
“那是,以前我也不是次次都能头名的好吧!陈烊那个家伙也是有几分聪明的,本来我还说这次我终于可以压的他抬不起头了,没想到……换成哥你也是一样的!”
江奉安倒是很心大,和他娘子上辈子折腾了那么一通后,他现在干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你……慢点。”
江晏舟一把扶住了江奉安,没让他跌一跤,随后沉着脸看向那个瘦高小童:
“你做什么?陈烊。”
“陈烊?”
江奉安回身一看,正是陈烊,不等他开口,陈烊便冷着脸道:
“江县尉真有意思,为了嫡长子一鸣惊人,竟也舍得让你装了那么多年的傻子。但,装的就是装的,我一定会超过你!”
说完,陈烊大步离开,江晏舟皱眉正要开口,却被江奉安拉了一把:
“哥,别理他,他就是那狗脾气!他那人就是爱嫉妒,爱说酸话,但心是好的。”
江奉安上辈子和陈烊掐了一辈子,但是他下狱的时候,还是那家伙捞了自己一把。
江晏舟回想了一下方才陈烊身上的味道,不是臭烘烘的,反而是辣椒特有的呛呛的味道。
与江奉安说的倒也相符,随即也不多言:
“你心里有数就行,回家回家,我都饿了!”
“又饿了,哥,你真不是饿死鬼托生的啊?”
“找打是吧?”
等江晏舟兴冲冲的回到江家,一进门就上下找爹,可是往常准点回家的江县尉头一次没有在家。
春兰都忍不住打趣:
“旁人家里的娃娃上了学堂回家都是找娘要吃的,怎得大少爷偏偏要寻老爷?”
江晏舟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是找吃的啊!
慕子衿闻言,一边让春兰将饭菜装进食盒里,一边笑眯眯道:
“你们爹刚让人捎话回来,说今天衙门有案子耽搁了,正好你们回来了,那给你们爹送饭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
江晏舟瞬间眼睛一亮,没想到娘连理由都给他找好了!
江奉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慕子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哥真的要吃官印?
还有,爹和娘打哥晕了之后,怎么就怪怪的?
不行,他得再看看。
东城县衙距离江家不过一条巷子之隔,慕子衿说是让两个孩子送饭,但也没真让他们提着沉重食盒过去,只遣了阿棹相陪,不到半刻三人就已经到了县衙。
江晏舟还是头一次见到古代的县衙,末世里植物肆虐,人类文明遗迹消失殆尽,连地面上所有阳光普照的地方都尽数拱手相让,而这样的词汇似乎只有那些年纪大的研究员讲故事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见朱漆大门上雕猛兽利牙纹样,威仪堂堂,曾作牙门之称,也是衙门二字的由来。
两旁乌柱上悬楹联一对,云纹铺底,金字题曰:
铁面无私,亲缘仇家入门即解
镜心普照,贫富权贵逢冤必平
江晏舟远远看着这对儿楹联,心中幽幽一叹,还得是识字啊!
这回可算不用他自个连蒙带猜了!
至县衙公堂后,前面隐隐有说话声传来,不过江县尉的出声并不多,反而是另一位声音醇厚,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时时响起。
江晏舟心中猜测,这应当就是东城县令了。
江奉安则拉了拉江晏舟的衣袖,小声道:
“哥,先坐下等着爹吧,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案子,这个时候都没有结,一下子拖到现在。
来这边坐呀哥,那扇门有些漏风,夜里的风还挺凉的,仔细着凉。”
“这么清楚,你以前来过?”
江晏舟见江奉安实在自来熟,不由问了一句,江奉安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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