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康继退下去了。
德川家纲在房中央静立。
从一个武士的角度,骨喰藤四郎确实锋利,可惜终究是重锻了。
当初因粟田口刀派数量众多,因此按照刀派分类保存,反而导致了没能像救出三日月一般,第一时间救出骨喰藤四郎。
骨喰藤四郎虽不比三日月宗近这把天下最美之刃,却也是赫赫有名的刀剑了。
他叹息于自己过去没有一睹这把辗转许久的名刀的风采,也略微遗憾,自己尚未真正使用,便要将这把名刀作为礼物转赠他人。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上座。
尽管天生体弱,但他依旧在良好的教导下成为了一位合格的掌权者。
德川家纲年幼继位,天生体弱,既不能像祖父家康公那样亲临战阵,也无法如父亲家光公那般以武力震慑诸侯。他只能选择另一条路——将幕府从父亲的武力政治,转向更温和的文治。
他想起重锻骨喰藤四郎的原因之一。
纪州德川家是御三家之首,初代藩主德川赖宣乃家康公第十子。安抚御三家,便是这文治的基石。
重锻的胁差比新打的太刀,至少听起来更温和不是吗?
保科正之匆匆走进,“将军召我?”
“叔父请坐。”
德川家纲示意保科正之坐下。“刀匠今日已将重锻后的骨喰藤四郎奉上了。”
保科正之,德川家纲的叔父,德川家光临终托孤的辅政大臣,儒学学者,被称为“天下三贤侯”之一。
换言之,这是个务实的、刚正不阿的皱巴巴老头。
保科正之跪坐下来,听了消息颇为高兴,“纪州赖宣公是家康公之子,又是御三家之首。明历大火后幕府威信受损,用这把历经大火而不灭的名刀相赠,正好可以告诉纪州,宗家从未忘记这份血脉情谊。”
德川家纲微微颔首,却没有接话。
他对自己这位叔祖父赖宣公并无太多亲族之情。赖宣公年近七旬,因长年病患即将隐居,也许不久之后就会将藩主之位让给四十岁的长子光贞。
而光贞公,才是这把刀真正要送的人。
纪州在御三家中地位特殊,它拥有将军继承权,是潜在的“储君摇篮”。与纪州打好关系,是对幕府未来的长远谋划。
更何况,赖宣公退隐后,幕府需要对纪州的新藩主表示正式的恩赏,这份礼物正当时。
德川家纲面上流露出一些惋惜神色:“骨喰藤四郎这把刀我一次也未曾用过,作为一个武士,确实有些惋惜。但想起纪州,又觉得这份礼还不够重。”
骨喰藤四郎,历经源赖朝、足利尊氏、丰臣秀吉之手,辗转数百年,又在明历大火中几乎化为废铁,如今重锻后锋利依旧。
一把历经毁灭而不灭的刀,送给一个正在新旧交替中的御三家。
“将骨喰藤四郎的刀装具重新制作,包括雕刻有德川家纹的刀拵,作为一份贵重的礼物,在神明庇佑的大安之日赠送于纪州德川家。”
他顿了顿,“告诉他们,此刀名为骨喰藤四郎——纵然粉身碎骨,亦能被烈火锻造成钢。纪州与宗家的情谊,也是如此。”
……
【系统:宽文年间,将军德川家纲将重锻后的骨喰藤四郎赐予纪州德川家,以示宗家与分家之亲。】
【骨喰藤四郎】看了一眼系统台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自己身边。
他现在正处于一个新的藏刀室,障子门尚且还没在他的身后合拢。有一个仆役守在门口,别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间刀藏并没有他之前呆的那间大,但是在装修方面可是高大上多了。
别的不说,他现在自己一个刃一个刀架,刀架单独放在一个台子上,这不就是一个人一间别墅吗?
比起上个剧情里刃口众多,虽然一把刀一个位,根本不占彼此空间,但是视觉感受完全不一样啊!
【骨喰藤四郎】打量着自己的新邻居们,和他想象中每个刃都穿着华丽刀鞘不同,大家还是用的白鞘。
他之前看仆人直接连刀带鞘地带自己到刀藏,还以为自己要穿新衣服睡觉呢。
正想着,那个直接把他带到刀藏的仆人走进门,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将军大人已恩准你进入刀藏。此事关乎御物,万不可有半分差池。”
“就是这把刀,名为骨喰藤四郎。”
鞘师走上前,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刀。是那种很专注、很深入的观察,看得【骨喰藤四郎】默默庆幸自己可以化形,不用呆在本体内。
被一个月代头大叔用堪称深情的目光凝视那么久......算了,他喜欢漂亮npc。
鞘师直起身,“大人,那我开始准备了?”
等那仆人点头,鞘师才在刀架前跪坐下来。他将带来的朴木板材、描笔等一一摆好,又从怀中取出一方白布,仔细擦拭双手。
【骨喰藤四郎】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那个仆人,才发现他腰间居然是带着一把小刀。
原来不是仆人吗?这个把他接送到藏刀室的人不是仆从,而是个武士?
在鞘师再次向那个仆人,哦不,武士*请示后,鞘师才真的将放置在刀架上的胁差双手取下。
刚装进刀鞘没多久的利刃再次出鞘,这次也是完整地拔出来,被小心地横置于朴木板材上。
勾线描画一条龙,老手艺人的手相当稳。
还没有彻底描完,守门的真·仆从忽然跑过来和武士小声说了什么。武士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被放回刀鞘的骨喰藤四郎,才低头和鞘师说,“将军大人有令,重制骨喰藤四郎的刀装具及刀鞘。”
鞘师谨慎地将剩下步骤做完,才小心回复道,“大人,通知我的时候只说了要做白鞘,若是重制刀鞘,恐怕还需要另行.......”
“行了,先和你说一声,并不是让你当场做的意思。”武士摆摆手,鞘师就利落地收拾起现场。
骨喰藤四郎本体被妥帖地收好,重新放回刀架。全程【骨喰藤四郎】只隐约猜测或许是为了给他做新衣服。
还不止一件。
好耶,漂亮骨喰就是需要更多漂亮衣服!
【骨喰藤四郎】没忍住又调出相机,飘到本体后,维持着冷冰冰的脸摆出一个眼帘下垂、陷入回忆的神色,一只手则抬起虚放在本体之上,趁光影正好咔咔一顿狂拍。
我去,这个侧脸!这个冷漠中透着忧伤、冷静中透着迷茫!嘿嘿嘿嘿prprprprpr——
“......骨喰哥?是你吗,骨喰哥?”
一道少年气、轻快明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骨喰藤四郎】被吓了一跳,向声音传来处看去。
......没人?
不对,等等,怎么视线内那些原本象征灵力的白光也没了?
【骨喰藤四郎】快速摸了一把四十秒的白噪音音画同步,视野里终于才浮现另一番景象。
原本只有一把把被放置在刀架上的刀,现在在其中一把短刀的旁边,灵力却在缓慢聚拢,逐渐形成人形。
这是触发npc交互了吗?
【骨喰藤四郎】默默把装b的手放下,有种中二时被隔壁邻居家长看到的羞耻感。“你是.....?”
“是我啊,厚藤四郎*!”
【骨喰藤四郎】:……
然后呢,官方是指望我通过这一句话获得什么信息吗?
【骨喰藤四郎】有点拿不定是直接接话,还是等剧情触发。安静中,他默默地脚趾扣地,不确定要不要继续沉默下去,忽然看见眼前跳出选项。
【厚藤四郎向你打招呼,你选择:
A. ........(沉默)
B. 抱歉,我失忆了
C. 你身后那把漂亮刀是谁?】
好家伙,原来是这种剧情模式啊。
......
厚藤四郎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自从进入室町时代后,无论是强大的神明妖怪,还是实力弱小的末等精怪,都不可避免地按照周期法则,将尘世退还给人族。
作为刀剑付丧神,他尚且可以从人类的逸闻和传说中源源不断地获取力量,却不被允许在人类面前现出形体。哪怕仅是于同类面前化形,都需要消耗相当的灵力。
自从被毛利家献给德川家后,再一次更迭主公,对于征战的渴望、被使用的渴望便驱使着他从沉睡中苏醒。
毕竟这可是天下的主人德川家,如果能选择,刀剑们自然也会心驰神往。
可现状终究是让他失望了片刻。
作为名刀被侍奉,固然是荣耀在身,可作为刀剑,于战场上厮杀方才是归宿。
厚藤四郎本应该慢慢陷入沉睡,等待下一次被主人使用,却忽然觉察到属于同类付丧神铺张的灵力。
.....这谁啊,都要末法时代了还能那么浪费地使用灵力吗?
如果他已经陷入沉睡,只有危及本体的事情才能被他意识到;但是他还没睡着呢,灵力的波动就会显得明显了。
于是他将身侧看去一瞥,正好看见银发长发的胁差神态冰冷,漂亮的紫藤萝般的眼睛如同平静的湖面,折射出刀刃的寒光和眼底寂寥的空洞。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万般诸事易移,他却脱离此世、独立此世,又摒弃此世。一只手被伸出,似乎在试图去触摸自己的本体,却又悬停半空、戛然而止,不知是否被回忆牵扯,停留在那个自己触碰不到的地方。
厚藤四郎看清他的脸,心猛得一跳,情不自禁开口。
“......骨喰哥?是你吗,骨喰哥?”
胁差听到声音看过来,却好像没有看见他似的,空空落落的眼底倒映着整个刀藏,却没有其他刃。
厚藤四郎不顾化形于同类前需要耗费多少灵力了,积蓄力量试图短暂地打破束缚。他不清楚自己的沉睡了多久,但骨喰哥的表现却很难令人不在意。
更何况这种肆无忌惮使用灵力的用法,下意识反问的态度.......
果不其然,厚藤四郎看见胁差付丧神微微低下头,神色依旧平淡,却隐隐能看出茫然和歉疚,平静地回答道。
“抱歉,我并没有大火前的记忆。我们之前认识吗?”
厚藤四郎缓缓踩在地面,看着那张冷淡中透出疏离的脸庞,想起尚在毛利家听到的传闻。
“……江户那场大火连德川将军家也受到波及了呢......似乎损失了一千五百多把刀,那可是一千五百多把啊.......”
原来,骨喰哥也烧失了吗?
......
光芒终于凝聚,【骨喰藤四郎】看清了说话人的样子。
这是一个长相清爽的黑发小少年。
他穿着一身黑,小袖的质地带着微光,袴是深灰的,细细的条纹若隐若现。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羽织,背部是一个银灰色的纹样,圆环包围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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