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记忆无可避免被带回了曾经,赵之泊还不是一条狗的时候。
赵温两家乃世交,温晚棠与赵之泊又是只差了一月前后出生,赵之泊的父亲曾在温晚棠出生后惋惜感叹道,要是温家生了个姑娘,他们两家也许还能结亲呢。
这话赵父也没说错,若是出生时,温家给温晚棠选了女子的身份,让那大夫狠心割去男子的特征,兴许也能不被发现地成为一个女子。
可如今的世道,一个男子总比一个女子要稳当安全些许。
女子的特征不好去除,便留着。要成为男子,男子的特征也得留着,于是就成了如今这副不男不女可随意让赵之泊侮辱的模样了。
温晚棠是知道自己身体的错处,虽在富贵人家,但心中自卑,时常觉得自己是畸儿,沿街的乞儿都比他要好。
也是在这种自卑自怜自傲的心态里,他不愿再低人一等,对自己处处严苛。
幼时,他和赵之泊在温家自己的私塾里念书,先生早上六点来,温晚棠便五点就坐在案前。
赵之泊小时候就是没规矩,懒散到了七点,姗姗来迟时,温晚棠已经学完了国语、算术,正缓缓打开历史。
国事蜩螗,教材也是一茬一茬改革,前几日学完的东西,很可能日后都不会考。
先生也是日日学习,夜夜研究。
大家的心都不安定,彷徨着未来境况。
除了赵之泊,这混蛋从小就有狗样子。他一来,安静的课堂便闹腾起来,捉着温晚棠的手腕,把这一板一眼的小学究给硬掰过来,欺在他耳边,咬着耳朵,偷偷摸摸给他看自己怀里的小白狗。
狗是赵之泊的父亲从一个国外商人那里买的,专门用来哄小孩开心,毛茸茸的一小团,像是雪堆成的一样,一双圆滚滚的眼从毛发里探出来,滴溜溜看着他们,不叫唤的狗最乖了。
当时的温晚棠到底还是小孩子,看到小狗,眼里就亮了。
赵之泊小声说:“待会等先生不注意时,我们偷偷溜出去。”
温晚棠不敢去看他,望着先生的方向,小幅度点了点头。
那是温晚棠第一次偷溜旷学,小白狗很好玩,先生的戒尺也很疼。他忍不住哭,在哭时却见赵之泊呲牙咧嘴的鬼脸时,他又笑了。
那小白狗陪了他们十二年,他从孩童长成了少年。
狗儿死的时候,他和赵之泊一起把它埋在了赵家后院的那棵老榕树下,堆成了一个小鼓包,立了一个小牌子,牌上歪歪扭扭刻了六个字,吾弟白狗之墓。
那日他又哭了,可这回赵之泊没做鬼脸逗他,而是把他抱进了自己怀里。
温晚棠想,可能是在那一天,赵之泊代替了小白狗,自己成了条狗,一条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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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不知何时点了香,幽幽香线顺着暗光漂浮,一只雪白剔透的手从帘子里探出,下一秒,便被另一只宽大厚实的大手紧紧扣住缠着拽回。
拔步床晃着,房间里的暗香也晃了,温晚棠睁开眼,看着在自己身上以同样频率晃动的狗东西,终究是没忍住,一身的矜持温良都散了去,扬手一巴掌。
赵之泊的嘴角被他扇出血,倒是一点都不生气。
他把那瞬间肿起浮着五个手指印的脸贴到温晚棠的眼跟前,实在是太近,陡直的鼻子顶在温晚棠的颊边。
他的薄唇微张,那看着天性凉薄的嘴唇,说的却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情话骚词。
“晚棠,晚棠,你扇得我好舒爽,再来一巴掌,这半边脸也要。”
温晚棠险些被他气死,他刚才一巴掌花了大力气,也不知道这混账的脸是怎么长的,像是灌了铁,一巴掌上去震得他手指发麻,掌心都热了。
他抿着嘴唇,唇边都是泛白,冷冷地看着,吐出一个字,“滚。”
赵之泊的舌尖抵了一下右腮,污言秽语随口就出,他说:“我怎么滚,我们可还紧密连在一起呢,要真滚起来,我怕晚棠你受不住。”
这下子温晚棠可就真的受不住了,他用那根葱白的手指顶着赵之泊的额角,眼睑一圈都是红,嘴唇哆哆嗦嗦,想要骂他,却想不出比他刚才更脏人耳朵的话。
气到心悸,眼泪便从眼角流下来,弄湿了殷红的两颊,也弄湿了赵之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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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内,赵之泊抱着温晚棠进入厢房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比墙高的银杏树随着风洒着橙黄的小叶,院子里很快铺满了一地,新来的下人拿着笤帚要来清理,被资历深的给挡住了。
年纪长些的低声道:“这银杏叶还不能扫。”
“为什么?都快铺满整个院子里。”
“就是要这样。”说话的人往厢房处看了看,抬手掩嘴,声音比方才更低,“温少爷喜欢这样的,他说银杏叶铺了一院子,好看。先生便再也不让我们扫了。”
说话间,紧闭的厢房门开了,赵之泊在人前不当狗,随意披了件外衣,露出的胸口都是抓痕,他浑然不觉,倚在门口,看见有人,便招了招手,语气松散,“拿点热水来。”
刚还在私议主人的两人具都吓了一跳,震了震后立即低头说是,纷纷转身小跑着去端水。
年纪大些也不过二十出头,叫平安。小一些的刚满十五,名字是村里的先生取的,两个字,云间。
两人一前一后,提着热水进了厢房。
屋子里点了香,檀香混合着另外一种气味,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让人想脸红。
平安以前见过几回,自觉是有见识的,悄悄回头对着身后明显发愣的云间丢去了个眼神,示意他把头低下别去看。
但他这提醒来得太晚,云间低头前还是看到了拔步床上,帘帐撩起来的一角,一只白到晃眼的脚正抵在他们主人家的胸口,像是在踹又像是在踢。
他慌忙低下头去,瞪着地上模糊不清忽明忽暗的影子,不敢再抬头。
赵之泊把人推回了床里头,整只胳膊揽过对方湿漉漉的肩头,从下人那里取了水,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后,回头就要喂过去。
但是温晚棠明显已是意识模糊,他本就身体疲惫,此刻又被如此侮辱对待,一时间又惊又怒又疯狂,着实吃不消,奄奄一息了。
白瓷小壶的壶嘴都顶不开他的被吻得发肿的嘴唇,赵之泊“啧”了声,嘀咕了句,“也就两回,怎么就不行了,还是得多搞几次啊。”
他说完,自己对着壶嘴喝了一大口后含在嘴里,附身直接覆上了温晚棠的唇。
从两片嘴唇间溢出来的水淌到了温晚棠的下巴,挂在了那颗鲜红的刺眼的红痣上头,而后被赵之泊顺理成章用舌尖舔去。
温晚棠的确是口干舌燥着,口腔里像是堆了一片沙漠,连着喉咙全都是干燥生疼的。
这时候,温热的水被渡了进来,那水不多,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两下后,就听一声轻笑。
温晚棠察觉不妙,往后缩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掌尖突起的筋络用了力,在他要挣扎的时候,汗湿的头发被拽了一下。
“不喝了吗?”赵之泊语气懒散,带着丝丝诡谲笑意。
他吃痛地睁开了眼,眼里是血丝是屈辱是眼泪,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他挣了一下手,痕迹斑斑的一截手臂抬到了赵之泊的眼前。
赵之泊的视线跟着转动,像是狗儿看到了自己喜爱的精巧玩具,摇头晃脑。
“我自己喝。”温晚棠微微坐起身,身体只是动了一下,赵之泊便贴了上来,屈起一条腿,张开两只手,把他完全围在了自己的怀里。
温晚棠的后背靠着他的前胸,赵之泊身上的外衣滑落堆在了腰间,身上是汗味和檀香味。
他对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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