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府一番忙碌张罗,终于将沈戬的婚事定下了。仍与前世一样,娶的是私塾先生家的女儿孟福月。
这头三书六礼将孟福月迎进门,那头慢腾腾将婚讯传到帝都去。待皇帝收到消息已是腊月,新妇早已进了门,只得补份贺礼送来,附加几句恭喜话语。
沈妆很喜欢这个嫂嫂,温婉可亲,知书识礼,与阿兄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如话本子里写的神仙眷侣一般。
孟福月也觉与沈妆投契,加之沈戬婚后常在军中,她闲时便来莺时园寻沈妆说话。
正逢春日,园中几株桃花开得正盛,沈妆拉着孟福月采花制香。
制香品香是件奢侈事,沉檀脑麝,都是比金子还要矜贵的,寻常人家哪里舍得烧来闻。
沈妆以前不明白为何祖母这般勤俭的人非要教她制香,直到后来去了大赫和亲,方知勋贵人家处处用香,她若不懂香必定要教人笑话讥讽,失了安国公府的体面。
不过若要刘耘从账上拨银子买香料是万万不可能的,好在皇帝知晓长公主爱香,每得了什么新奇香料都念着往国公府送一份。
祖母怕香料受潮,特地在府里腾了座阁楼当库房用。这藏香楼的钥匙祖母给了她一把,孟福月进门后祖母也给了一把。
“从前只在书里读过,说柳河东读韩昌黎的诗要熏燃玉蕤香,原以为熏香与鲜花香是一样的,如今细细闻了,确不可混作一谈。”孟福月扇了扇香烟,“单闻桃花香气眼前便只有满园春桃,加了其他香料配制,香气层叠,似虚似幻,如临幽境。”
沈妆不由佩服,她跟着祖母学了许久才开香窍,孟福月才学了一回就已能品出香境了。
“这香可有名堂?”孟福月问她。
“叫四和春。”沈妆道。这香方祖母自己配的,平日在熙春堂常能闻见。她去和亲的时候祖母给了她一瓮,想家的时候她就燃一些,闻得久了如今也成了她最喜欢的香气。
孟福月点点头,又闭上眼细细品闻:“确是春和景明。”
沈妆低头淡笑,她初闻时也只品出了春日和煦,许多年后方品出故土春和的离愁,想必祖母这些年也一直思念着帝都。
外头起了风,从窗户灌进来,打散了丝缕幽烟。孟福月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那方向正是军营所在。她在心里数了数日子,沈戬每旬能归家一日,再有三日就能见面了。她转过头来问沈妆:“我若是给你阿兄做个香囊,他会喜欢吗?”
香囊寄相思,多有情致的事啊。
“嫂嫂做的,阿兄自然喜欢。”沈妆心底羡慕,阿兄与嫂嫂情投意合,即便聚少离多也时时念着对方。而且孟家和安国公府就隔了两条街,嫂嫂若想见双亲随时都可以回去。就算不回娘家,国公府上下待也都待她很好,不似当年她在大赫,谁都要挑她的毛病,谁都不让她好过。
这辈子她再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沈妆望着香烟出神,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一天天心慌。不知祖母和阿娘给她选婆家选得如何了,她现在只盼早日定下亲事,即便将来平霄仍旧战败,大赫挑人和亲也挑不着她。
孟福月问她香囊里该用什么香料,沈妆回过神来细想了想,阿兄不喜欢花粉香,觉得矫情,反倒喜欢檀香味,熏得屋里跟个道观似的才好。
她取了纸笔写香方,特意加了几味驱虫香料进去,军营里虫蝇多,香料驱虫能让阿兄少受点罪。孟福月歪头看着,沈妆的小楷笔势劲健,风骨峭拔,全然不似小女儿家的笔墨。她道:“将来我若有女儿定要她用你的字来临帖,舒展大气,瞧着就舒坦。”
“我倒喜欢嫂嫂的簪花格,有书卷气。”沈妆吹干墨迹交予孟福月,道,“倒不必照方抓‘药’,有喜欢的香味尽可配进去试试,与旁人的不同才好。”
孟福月接过香方道了谢,转念又觉单嘴上道谢不够诚意,问她:“快入夏了,不如我给你绣个扇面。般般喜欢什么图样?”
孟福月的苏绣出神入化,前世她给沈妆绣过一把桃树仙鹤图团扇沈妆很是喜欢,可惜带去大赫后毁在了火里。她道:“桃树仙鹤图,可好?”
孟福月笑着应好,仙鹤灵秀又有傲骨,桃花娇艳喜人,这图样和她很相衬。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熙春堂来人请沈妆过去,孟福月便先告辞回去了。
祖母的熙春堂与沈妆的莺时院挨着,转个弯儿就到了。
屋里燃着四和春,香气袅袅宜人。祖母穿着蟹青夹袄卧在窗边贵妃榻上,落日余晖照得立领处的金嵌宝蝶恋花纽扣璀璨生光。饶是浴着日光,膝上仍要盖一件羊毛毯御寒。
贵妃榻旁的矮桌放了一封书信,已是启了封的,拿汉白玉纸镇压着。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祖母眯着眼冲她招手,沈妆提着裙摆小跑过去,蹲在她身边甜甜唤了声祖母。
祖母最是端庄矜重,笑容和煦如春水,眼角波痕也只透着娴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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