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茉凝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宫殿门口前。
滚烫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令她不由得颤了颤身子。
她这是……做噩梦了？
也不对吧，她现在正站在殿门前，这不是今天早上的事情吗？
虞茉凝扭头看向一旁，果不其然，苏闻岁依旧靠在墙边，心不在焉地捏着芥子袋。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闻岁，”她声音微微发颤，“我们……是被火烧死了吗？”
青年听到这句话似有不解，抬眸困惑地望着她，“什么烧死了？你做梦了？”
“没……”她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绝对不可能是一场梦。
那些痛感，她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难道说……这是幻境？
可这里是人间皇宫，又怎么会进入幻境中？
虞茉凝没想明白，但还是多了个心眼。
快到风雨楼，她说：“我……我昨日听到宫人小声谈论，皇帝还有一个兄长。师父你知道吗？”
乌和春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这么关心这皇帝的事情干什么？”苏闻岁淡淡开口。
虞茉凝没心情跟他扯东扯西。
“我听说这风雨楼的邪祟，就是他那个兄长。”
说完这句话，虞茉凝捏了捏指腹。
如今只希望那莫名其妙的记忆是假的。
“皇帝的兄长？”苏闻岁奇道，“这么重要的事情，皇帝没有告诉我们？”
乌和春思索片刻，“恐怕是有难言之隐，总之我们待会到了小心行事。”
风雨楼。
一进去依旧是浓浓的血腥味。
虞茉凝抬眸看向二楼，她心脏突突地跳，生怕那场再一次火不声不响地烧起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毛骨悚然。
乌和春说了在那个“幻境”里一模一样的话。
真的是幻境吗？
事到如今，她有些不敢相信了。
似乎是发现了虞茉凝的不对劲，苏闻岁开口问：“你怎么了？”
虞茉凝想起来，那场火的最后，是苏闻岁护住了他。
虽然，他们最终都死了。
乌和春已经去了二楼，不多时，便传来了男人尖锐的嘶喊声。
一模一样。
每句话每个字都分毫不差。
那些记忆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难道说……
虞茉凝呼吸一滞。
她看着从二楼跃下的乌和春，二话不说拉住他，“师父，我们快离开这！”
乌和春愣了下：“小凝？”
“师父，你听我说，我们接下来会死！你会被那把剑捅穿心脏，而我和师兄则会被困在这里，被火活活烧死！”
她语速极快地说完了这些。
乌和春还没有反应过来，苏闻岁倒是面色一变，“虞茉凝，把话说清楚。”
虞茉凝心一横，猛地拽着乌和春朝门口走，“来不及了！我们先出去，等出去之后再给你们解释。”
可她却拽不动乌和春。
虞茉凝一呆：“师父？”
乌和春轻轻推开了她的手，语气柔和却带着莫名的固执：“我不能走，我要带走那把剑。”
“小岁，你带小凝先离开这里。”
“等等师父——”
然而这一次的大火，却比记忆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浓烟滚滚地压下来，呛得五脏六肺都在疼痛，火星再一次漫天飞舞。
落在肌肤上时带着炙热滚烫的痛意。
火浪一层层地逼来，在浓烟中，虞茉凝艰难地睁开双眼，试图找到乌和春。
但这次还没等她找到乌和春，就被烧断的梁柱砸在身上，跌在火海之中。
眼前尽是漫天的火光，她隐约间听到了苏闻岁的嘶喊声。
“虞茉凝——”
……
虞茉凝睁开眼。
此时此刻，她正站在风雨楼里。
而面前的乌和春正在对着苏闻岁说：“你带着小凝先离开这。”
“等等……师父！”
该怎么说？要怎么说？
“小凝怎么了？怎么抖这么厉害？”
别去。师父求你了，别去。
“师父……”
她声音嘶哑。
“我知道你很在意那把剑，但是能不能先听我的？我们离开这里……我们……”
一句话没说完，四周再一次燃起大火。
虞茉凝有些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这三次大火出现的时间竟然每次都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
到底该如何阻止？
为什么乌和春和苏闻岁都不记得，只有她记得这一切？
她如今……真的还活着吗？
疼痛、恐惧、绝望，尽数被烈火焚烧殆尽。
直至——
她再一次睁开眼睛。
虞茉凝发现，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师父离开，哪怕她直接说出来这个事情，但还没等师父反应过来，大火再次降临。
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
她也渐渐变得麻木。
死在火里并不好受，但她如今已经渐渐习惯了那些疼痛。
直到虞茉凝在这一天重复了整整三百次后，她终于回到了那天早上。
她愣愣地站在殿门前，有些麻木、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四周。
她这是……回来了？
还是说这三百天真的是一场噩梦？
虞茉凝茫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不知该做些什么。
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后，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她已经放弃了去改变必死的结局。
“你怎么了，一脸死气沉沉？”
身旁的青年微微挑眉，手里依旧捏着芥子袋。
虞茉凝没有说话，她发着呆，什么都没有想。
“啧……”
苏闻岁好像有些烦躁，他看似不经意地走到虞茉凝身边，又看似不经意地从芥子袋里掏出来一个块东西。
“给，来之前带的桂花糕。”
虞茉凝怔怔地看着苏闻岁递来的点心。
原来芥子袋里装的是桂花糕。
所以当初，苏闻岁心不在焉地拿着芥子袋，难道是……
虞茉凝心神恍惚，她不知要说什么，看着这块桂花糕，竟眼眶一红。
她急忙低头下遮住神情，接过桂花糕，低声道了句：“谢谢。”
“谢谢？”
“你居然会对我说谢谢？”苏闻诧异地打量了她一番。
“小凝与小岁总算能好好相处了。”乌和春刚走出来就听到这句话，立马对着二人笑眯眯地夸赞。
听到这句话，虞茉凝没忍住落下了一滴泪。
不……她不想放弃。
虞茉莉狠狠地咬下一口桂花糕，将泪憋了回去。
她看着师父，又看了看苏闻岁。
她不要放弃。
……
这一次死后，她睁开眼再一次回到了风雨楼里。
虞茉凝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大火。
也不知被困在这一天困了多久。
一次又一次被火活生生烧死，一次又一次看见乌和春和苏闻岁关心自己的模样，一次又一次经历绝望。
她后来索性放弃了劝阻乌和春。
既然那把剑对于乌和春这么重要，那么就一起想办法拿到手吧。
后来许多次，她都二话不说地冲上二楼，在乌和春和苏闻岁惊讶的目光下，质问那个男人。
有了明确目标后，虞茉凝也不管每次复活后师父和师兄要说什么，直接跟那个男人对上。
一开始，她还想方设法试着能不能问出来什么，或者劝说男人不要燃起大火。
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后来，她索性连问都懒得问，见到男人就开始打。
由于每一次重活她的妖力都没有跟着一同恢复，导致后面妖力散尽，不好跟男人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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