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离没有再来给她送粥。
她安静地坐在木椅上,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告诉自己,人魔殊途,不应对魔族有任何感情。
夜渐渐深了,月真站起来,她朝着窗户走去打算关掉,却从窗户处看到明离站在外面。
明离不知道站了有多久,他没有进来,只是一个人靠在门口,低头把玩着那根魔鞭,他也没有再遮掩自己身上的魔气。
“明离。”月真开口。
明离身子颤了一下,没有出声。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明离沉默了一会,才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为你而来。”
“我要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
明离收起来了魔鞭,他慢吞吞地坐在了地上,将脸埋在了腿间,声音闷闷的:“有人告诉我,我来到这里就能遇见会改变我一生的命中之人。”
“然后你信了?”
“然后我信了。”
月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沉默下来,听着明离絮絮叨叨。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待了没两天仙长就来了,看到仙长的那一瞬间,我便知晓仙长就是我的命中之人。”
“为什么?”
“因为……我一看见你,就移不开目光了。”明离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仙长,你穿着一身月白长袍,头上挽着一根玉簪,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想为你献出生命。”
还是那么油嘴滑舌。
“月真,我与那些魔族不同,我很早之前……就被他们驱逐出来了。所以,你不必忧心我会伤人。”
月真没有担心过这个,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能看出来明离待村子里的人很好。
他不像魔族,更像人族。
月真看向坐在那里略有些孤独的青年,她说道:“我权当作不知,待之后事情结束,我们也不会再见了。”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明离没有说话,他又坐了很久,才默默地起身离开。
自那日之后,明离总是早出晚归,也不总跟在她身后了。
月真松了一口气,她不是看不出来明离的意思,但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那个孩子的病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呕血的地步了,月真处理完妖兽后便会去看望他。
“仙长姐姐……”小孩喘着粗气,他手中死死地攥着那块妖心石,像是在忍耐着剜心刺骨的痛苦,“最近怎么不见明离哥哥了?”
月真微微一怔,她说:“他……最近有些忙,你想见的话我去跟他说一声。”
小孩笑了笑,他又问:“仙长姐姐最近不开心吗?我还从未见你笑过……”
“仙长姐姐笑一笑好不好?”
月真很少会笑,她将一切心情都藏在心底,无论喜悲都不会在面上表露。
可此时此刻,面对眼前孩子期待的模样,月真再一次动摇了。
她缓缓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如春风拂过山野,染上了人间的温暖。
“仙长姐姐笑起来真好看……”
……
“仙长。”
在待在村子里的第三个月,消失了很久的明离出现了。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往日圆润的脸颊陷了下去,清瘦了不少。
“你去哪了?”
月真语气带着淡淡的怒意,他一声不吭就离开,村子里的人都来问自己,可月真也不知道,明离没有告诉过她。
听出来月真在生气,明离显然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刹那燃起希望,整个人期待地看着月真。
他说:“仙长是在埋怨我的不告而别吗?”
“不是。”月真语气冷漠,她的目光落在了明离怀里抱着的东西。
“不是也没关系。”明离笑了一下,他把怀中的布掀开,露出一把素白色的长剑。
剑身莹润如玉,干净通透,是一把极好的剑。
“我这些日子,在铸造这把剑。”明离又露出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我去找了一位剑匠,这是他教给我的。”
见月真不明所以,明离将剑捧到她的面前,说道:“这是送给你的。”
月真皱了皱眉:“我已经有本命剑了。”
明离却道:“仙长,你看。”
他嘴里念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将自己的手指划破,在剑柄上面画了一个符,魔族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剑上。
这把素白色的长剑瞬间变成了漆黑色,散发着浓烈的诅咒之气与杀意。
“月真,我对这把剑下了咒,一旦捅在魔族的身上,魔族便会灰飞烟灭。”他看向月真,目光真诚又热烈,“此咒无解,是上古书籍中记载的,我无意间学到,也是第一次用这咒法,不知威力是否真的这么大。”
月真依旧皱着眉,她问刀:“所以,你把剑送给我,是想做什么?”
“月真,我心悦你,但我知道你不信,毕竟我们相处的日子并不长。我也知你不会同意,所以……我能不能跟在你身边?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会藏好身上的魔气伪装成凡人,不会有人发现的,我过去也去过仙域。”
“我把这剑赠予你,可否会让你安心些许?你能用它彻底抹杀我。”
魔族青年眼中竟带着忠诚与真挚,他把自己的命毫不犹豫地交了出去,像那些被爱困住的凡人,倾尽所有只为这虚无缥缈的爱情。
月真拒绝了。
若问她喜不喜欢明离,她是回答不出来的。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魔族。
喜欢吃人间的饭菜,遇到小动物会蹲下来打招呼,看见小孩子会跑过去一同嬉戏玩闹。
充满善心,又对人间生活带着热情,他比人族更像人,不是魔族抛弃了他,而是他抛弃的魔族这个身份。
月真过去一百年,很平淡。
这段日子给她带来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自在。
或者换句话来说,明离让她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她做不到不被她吸引,但也做不到爱上他。
“人魔殊途,我不会与你在一起,放弃吧。”
明离无措地看着月真,他将头低了下去,沉默地看着那把剑。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道:“你对我说人魔殊途,魔族对我说他们跟我不一样,我是一个异类。”
他茫然地抬起头,问:“我到底是什么?”
因为不喜欢杀人,就被评价为异类?
因为喜欢凡人的生活,就被评价为异类?
因为想普通地生活,就被评价为异类?
明离从小就遭受了许多恶意。
那些魔族说他不是魔主的儿子,可他却偏偏血脉正统。
后来明离离开了魔域,隐去了自己身上的魔气,四海为家,过着凡人普通的生活。
可很多时候,还是会感到孤独以及无可奈何。
他日日提心吊胆被发现身份,又留恋在人域的生活。
如果他只是一个凡人就好了。这是明离最大的愿望。
月真不知道说什么,她一向不会说那些宽慰之言。
她相信明离的话吗?也许吧,六分信,四分疑。
但月真向来是爱自己更爱前程。
她是长洲派的亲传大弟子,她前途无量,大道可期。
若她与魔族有牵扯,总归会影响到未来。月真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去赌一个魔族的真心。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白如雪的剑身上,稍稍沉思片刻,伸出手朝着这把剑上注入了自己一缕剑意。
“此剑意在你遇到危险时可护你一次……虽然,你也不一定用得到。”她淡淡地开口,“你便把这剑当作是我吧。”
月真语气很坚定,她是真的在拒绝明离。
“剑是剑,你是你,如何混为一谈?”
“总之,我与你之间是没有任何可能,这把无名剑你留着吧。”
月真转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