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翁的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但是双手已经被某种古老的魔法禁锢了。
这种禁锢并不会让她双手不便,只会让她无法使用魔法。
她露出了一个无比嘲讽的笑容,抬头便看见坐在床边的柯莱尔,和直直地站立在窗边的白玛。
多么熟悉的一幕。
见她醒来,白玛与柯莱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去门口守着了。
“我的小月亮……”柯莱尔握着蒂翁纤细柔嫩的双手,温声说道:“很高兴……很高兴再见到你。”
“……”
蒂翁冷淡地看了柯莱尔一眼,她一点也不高兴,她甚至想要跳起来掐住柯莱尔的脖子嚷嚷大叫。
她恼火魔女和古树的羁绊,她恼火魔女对第二个“孩子”的关注,但她最恼火的是魔女的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抛下我?】
她生生地憋住了这道问话。说来说去左不过是那些怨言怨语,说多了连她自己都开始生厌,去质问一个人的离开是件极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因为往往离开的那人没有什么特别高尚或合理的理由,就像曾经她无情地离开了一些男人一样。
“是吗?如果不是那片羽毛,你根本想不起来我是谁吧!”
柯莱尔笑了笑,就像哄孩子一般说道:“在我消散之前,我在天地间悟出了最后一道逆转时间的魔法。”
“我祈求世间允许我这强扯的红线,允许我再见他一次,允许我再见你们一次。”
“我必然会认出你,就像我必然会认出他一样。很久以前,魔法就替我绑好了走向你们的绳索。”
“你还是和我刚诞生时一样,喜欢说这些话语来哄骗我啊……”
柯莱尔像是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一般,惆怅地说道:“但是作为听众的你却变了,小月亮。”
她不再是荒野上奔跑的小月亮了。
魔女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个魔女,她在这个世间消失过一次,回来时她变得更加灵动,更有活力,魔法的气息也变得极其虚弱——似乎已经忘记了很多咒语,这一次她真正地走到了人群当众,这是她想要的吗?
而那颗古树从一颗缄默的木头,摇身变成了社会上最会社交的那类人。
似乎只有她的改变不尽人意。
但唯有一点不变的是,她坚信自己最初是个美好的女孩,只是魔女的离开和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造就了她如今这般性情。
蒂翁冷笑了一声,“当然,我现在在法国人眼里就是装神弄鬼的灵媒,在英国人眼里就是风流成性性格恶劣的女伯爵,呵呵呵……”
这番话语并没有激起柯莱尔的辩驳欲,她只是深深地看着蒂翁,就像一位母亲凝视自己的孩子一般,夹带着诸多感情。
是愧疚是心疼是包容是理解,这样的目光蒂翁曾经每日体会过,就在当初她刚从月亮上掉下来的时候。
可是后来这样的目光转移到了另外一位孩子身上。她无法接受这般转变,她宁愿相信是自己恃宠而骄、性格恶劣、无法无天,也不愿意接受第二颗果实获得了更多关注的事实。
这种扭曲延续到了如今,她放任自己的天性,她模糊道德的边界,因为她想要寻求一个被抛弃的正确性——但是任何感情往往没有正确性可言。
蒂翁双唇抖动了许久,她无法接受柯莱尔再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但她也无法接受柯莱尔不再看她,愤恨与恼怒纠缠,她要转移这般翻滚而来的情绪,将之泻于他人。
于是,她最终在两瓣漂亮的唇间逸出极其恶毒的话语:
“我想要瑞金·罗德里戈现在去死。”
柯莱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蒂翁?”
蒂翁撤掉了自己华丽的头纱,一袭沾满了月色般的长发散落在床上,比那丝质的床套还要光滑;她顶着这般漂亮的长发,这般动人心弦的脸蛋,却挂上了一副扭曲崩坏的表情,她眼睛却怒不可遏,充满了恨意。
然后,她伸出手掐住了柯莱尔的脖子。
白玛站在门口,听到动静,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柯莱尔制止了。
“……”
柯莱尔的眼神像是在说:让我来搞定这个场面。
于是白玛便皱着眉,静观其变。
而那蒂翁女士,内心被剧烈的情感所吞没,她的手指虽然搭在柯莱尔的脖子上,却一直发不出任何力气。
半响,她的嘴里呜咽着:“我想让他死你听到了吗姐姐!你从前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我的!”
除了不要离开那一次,魔女小姐一直对第一个创造的孩子百依百顺。柯莱尔想,会不会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后来小月亮便受不了那些不和她意的事情。
“应该死的人,早已经死了,小月亮。”
柯莱尔轻轻地抚摸着蒂翁漂亮的发丝,这让蒂翁的眼眶有些发热,魔女这般温柔亲近的语气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了。
“还不够……还不够!柯莱尔,我的魔女大人,凭什么蒂翁家族的孩子要遭受那些事情,而罗德里戈的孩子却天天只知道呲着牙傻乐!?”
白玛对这种贬低瑞金的话语感到有些不适,声音从门边传来:“瑞金并非你所说的那样……”
“闭嘴,你这个被木头寄生的东西!”
“……”
蒂翁骂完人,内心终于畅快了一些。但她很快又注意到了柯莱尔复杂的眼神,于是她收敛了一下表情,做作地说道:“抱歉,柯莱尔,我辱骂他伤到你了吗?”
柯莱尔什么也没说,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已经被情绪冲昏了脑袋,但这不怪你。”
“不如就让仇恨到让·罗德里戈为止吧。”
柯莱尔的话语刚落,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瑞金·罗德里戈踏着丝绒的长毯,在柯莱尔提到老伯爵的名字之时,恰当好处地停在了房门口,对白玛点了点头。
瑞金并不喜欢那个法国来的伯爵。
他心里虽然百般不愿,但是听到骚动后,他还是要礼节性地来慰问一下蒂翁。不过他现在十分烦躁,先是倒下一个男仆,然后又倒下一位法国的伯爵,更别说昨天晚上还出现了黑山羊,而家族的律师又不停地找他确认文件,这两天的事情让他焦虑得摸不着头脑。
在确认房间里的人已经蛐蛐完他父亲之后,他转身走进房间,但他走进去的那一瞬间立刻感到呼吸困难。
他回过神来,只见那床上的娇艳美人正开合着嘴巴,好像在咒骂着什么,然后一堆东西排山倒海般地摔了过来,他及时闪开了。
柯莱尔原以为禁锢了蒂翁的魔法就行,没想到蒂翁还能直接撒泼……她很快打断了蒂翁的行动。
就在蒂翁停下发疯的一瞬间,瑞金才如释重负得喘气。
他的双腿不可遏制地颤抖着,半靠在门边的白玛身上,气喘吁吁地说道:“克里斯,她究竟想做什么……”
白玛很无奈地叹气,这中间有太多事情,不知从何说起。
瑞金还未等到白玛的回复,他的另一半身子便被姗姗来迟的奎妮扶住了。
奎妮匆匆地赶来,神色已经有些疲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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