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漫长曲折,通往高处,不断盘旋,永无止境的漆黑山道上,一群人举着火把,沉默着往上攀登,韩纪亦在其中。
山顶似乎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没有漫天风雪,没有凛冽寒风,能看见无边无际的山川与河流,屹立云端的神殿与堡垒,看见凤凰一般坐落水上的碧绿小岛。
韩纪记得,那是她的家乡,可无论她如何去想,她都想不起那里的具体样貌,具体名字。
铁链响动,韩纪垂眼看去,只见人群正中有一男子手戴枷锁,脚锁铁链,正被人群拉拽着往前而行。
这人是谁?
韩纪正思考着,忽然听见那被捆在正中的男子出声喊她,似乎在与她说话。她顿住前行的脚步,想俯身去听,身子却被一股力量束缚着,无论如何也无法弯腰。
她只能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之下,一步步地跟着前人的脚步往山道上走去。
终于,她咬牙停住脚步,身后的人将她撞翻在地。她重重跌在山道上,四周的火光无声无息地朝她聚拢,她想爬起身来,却发现不知何时,枷锁铁链已将她束缚住。
她猛地抬起头来,想就着火光看清周围人的脸。
于是兜帽之下,黑黢黢的阴影中,一张脸缓缓抬了起来。
她终于看见了这人的眼睛,在他的眼睛中,看见了一条漫长曲折,通往高处,不断盘旋,永无止境的漆黑山道。
一群人举着火把,沉默着往上攀登,韩纪亦在其中。
……
她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帐顶,良久回不过神。
紧闭的木门嘎吱一声推开,一个人影抬着药碗走了进来,他的步子很轻,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忽然,脚步声停住,他看向床幔之中,喜道:“师姐,你醒了!”说罢奔至榻边,掀开床幔,将韩纪扶起。
昏暗的房间里,玉决明眼下乌青一片,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胡青,显然是疲惫至极。
韩纪见他如此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亦有些感动,正欲道谢,可张开嘴,下意识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他怎么样了?”
说出这句话,便是她自己都怔愣一瞬。
玉决明低声答道:“碧玉银狐链示警,他察觉到你出事,仙盟围杀之时,正赶来寒山宗,恰好错过了。”
韩纪听得此言,方才吐出胸中浊气,如纸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很快便消失了,只因她的目光已瞥见窗外明媚的春光。
琥珀色的眸子轻轻一转,落在玉决明脸上,她蹙眉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玉决明道:“小半个月。”
韩纪伸手挽起床幔,探身看向窗外。
将近暮春三月,庭院里春光明媚,桃花灼灼,春风将清新无比的花草香气送入屋中,床前桌下似乎都开满了灿烂的花朵。
“河流已经解冻了。”
韩纪这样想着,稍稍拧转过身,前胸左臂便传来剧烈的疼痛。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泄气的皮球,身体中所有的力气都顺着胸前和左臂的伤口溜走了,只留一个干瘪瘪的她停在原地。
玉决明见状,便将药碗递给她,道:“顾山主闭关休养,祈灵山封山三月,所有弟子皆被召回,你的伤只怕要好的慢一些。”
韩纪接过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勉强提气答道:“多谢你。”
说话间,玉决明已从药箱之中取出一盒药膏,为她上药。
她左臂上的伤口已好了大半,只是伤口先前数次迸开,难免折损,因而原本应当一样长的两只手臂,现下左臂却比右臂短了一小节。她靠在床上,有着衣服的遮掩,倒还看不出来,此刻褪去衣裳,露出伤口,便已经很明显。
神谕剑主,第一剑修,是个断臂残废。
眼见玉决明手眼睫轻颤,似要落泪,韩纪淡淡一笑道:“看来以后我都不用带神谕剑,只要把左臂摆出去,人家就晓得我是韩纪。”
玉决明勉强一笑,目光落在韩纪脖颈之下那一点银光时,再笑不出来,垂下头去,闷声道:“箭镞卡在骨节之间,上有倒刺,卡得很死,贸然取出,不仅会有折断锁骨的风险,亦有箭镞破体而出的风险。我想,你不会想让它射出的。”
他的声音很低,他显然很难过。
韩纪低眉瞧着锁骨正中的一点寒芒,道:“还挺漂亮的,就是得多花钱买些璎珞宝珠来戴,你得破费了。”
玉决明瞧着她面上强撑无事的笑容,便也挤出一个笑容,回道:“好,你想要多少,我买多少。”
韩纪见状伸出右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眼前却又闪烁着月光下洛渭清澈的眼波。
他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危险?有没有受伤?
窗外,响起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一只飞鸟的影子从窗前掠过,可院中,并没有飞鸟。
韩纪出声问道:“我们这是在何处?”
玉决明面色一变,沉默片刻,方才答道:“此处是落星阁,是我的私宅。阁外设置了阵法,外人无法探查其中情况。”顿了一顿,他道:“仙门道盟派了守卫看守外阁,内阁韩言韩树、韩文韩墨亦在,你如果想说话,他们会过来陪你。
”
韩纪拧眉思索着他话中之意,久久不语。
玉决明目中露出痛苦与为难之色,缓缓道:“顾山主在仙门道盟的那段时间特意给你调制了伤药,可以帮助你恢复断臂伤口。说不准过个一年半载,你的左臂能有一些知觉。仙门道盟近日培育出了回元草,虽然不如先天长成的疗效好,但对你亦有好处。”
瞧他这副拧巴憋屈的模样,韩纪已知他为了自己恐怕已于明琮一、云非凡大吵一架,却又为了自己同她们二人做出妥协与让步。
她只有走,她只有去找洛渭,所有的一切才能得到解决。
如果真如云非凡所说,一切都是复活魔主的计谋,那她作为神谕剑主,自当杀死洛渭,粉碎这个可怕的计划。但若如她所想,洛渭是无辜的,即便是与天下为敌,她也会护住他。
韩纪忍着疼痛,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不曾想双脚刚刚触地,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跌倒下去,幸得玉决明将她扶住,才没有摔得头破血流。
玉决明急声道:“你这又是做什么?你担心我会害你么?”
韩纪道:“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只是担心他。”
玉决明连忙将她扶回榻上,掖好被子,道:“此时此刻,你不出去才是为他好。”
韩纪霍地抬头,目露不解地望着他。
玉决明叹了口气,转身自屋中的书案中抽出一封密信,递到韩纪手中。
韩纪接过密信,缓缓拆开,凝目看去,只见密信上写着几行简短的小字。
“二月初三,有黑影夜探寒山宗,疑似洛渭,追捕无果。”
“二月初六,洛渭夜探仙门道盟,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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