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蛮姜再醒时,望着窗外乌蒙蒙的天色,头脑混沌得不知几时了。
她撑起一身疲惫酸软的筋骨,转头却看到了正坐在屋内的那个人影——他坐在不远处的桌案边,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在本就昏暗的屋内,显得有些阴森。
这人怎么跟鬼一样。
见人醒了,他才动了动,像一座精致的人偶被注入了活气,起身朝她这边走来。
赵蛮姜想到昨夜的种种,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支着身子准备去更衣。
那人见状也不避讳,反而明目张胆地看着。
僵持了一阵,赵蛮姜索性也懒得遮掩了,就这么在人眼皮底子下换了衣裳。反正她身上的寝衣明显是昨日那人帮她换上的,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也是他留下的。
正准备穿鞋,那人却俯身过来,将她一把捞起,抱在怀里。
“你一大早又发什么疯……”一开口,赵蛮姜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她挣了几下,身子确实使不上劲,也只得任由他拘着双腿搂在怀里。
他抱着她走到正堂的小桌边上,将她放在腿上坐着,一手拢着她靠在自己胸口,一手去拿筷子,“先吃东西。”
菜还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备下的。
赵蛮姜胸口憋着气,头拧向一边。她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但此刻眼前的人实在太过碍眼。
但上方却传来一声冷淡的轻笑,“不饿?”
他搁下筷子,“那便再来一回。”
话音未落,手掌已扣上她腰侧,去解那刚系好的衣带。赵蛮姜一惊,慌忙按住他作乱的手:“……不是。”
赵蛮姜忍气吞声地妥协,“你放我下来,我去漱口。”
见他松了手,她忙撑着桌沿起身退开几步。慢吞吞地洗漱完毕,又坐到镜前慢条斯理地梳妆,磨蹭了许久才回到桌边。
易长决的目光始终追着她。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伎俩,他也由着她胡闹。
只要她还呆在他目光所及之处。
“我自己坐。”怕他又来拉扯,赵蛮姜在离他最远的对面位置坐下。她确实有些饿了,桌上备的也都是她爱吃的,没有委屈自己的道理——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谋划。
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脆响。赵蛮姜一抬眼,就撞进对面那双沉沉的眸子,脊背无端一凉。
她蹙了蹙眉,将目光移开,恰好瞥见昨日那本请期册子。她手中碗筷微微一顿,又抬眸望向对面:“清月是谁?”
易长决原本只是静静地看着人,闻言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唇线倏然绷紧。半晌,才答道:“是你。”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个名字。”赵蛮姜嘴角浮起一抹嗤笑,目光紧锁着他,像是要将人看个透彻。
两人的视线在静默中拉锯良久,他终于开口:“是孙先生为你取的字。”
赵蛮姜脑袋空茫了一瞬,又蓦然想起自己的及笄礼。可那一日,她分明记得孙先生并未赐字。
却听他接着道:“被我拦下了。”
“为什么?”赵蛮姜脱口而出。
易长决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脸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当他重新转回视线时,眼中已恢复一片沉静,唯有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吐出四个字:“一时糊涂。”
赵蛮姜在脑海回想起孙先生给自己取的字——清月。
品性清正,皎皎如月。
孙先生的拳拳之心,终究是要被辜负了。说来讽刺,这字阴差阳错被他拦下,反倒合适——她这样的性子,确实配不上这般清皎的寓意。
可为何会“一时糊涂”?
已笄称字,便可许嫁。在被孙先生教予的礼法纲常里,取了字,便是待字闺中的待嫁之女,婚嫁之事便该提上议程。
——所以他不想让自己嫁人。
这个念头浮起时,赵蛮姜心弦蓦地一颤。她攥紧了手里未搁下的筷子,直直看向对面的人:“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嫁给别人,是不是?”
易长决迎上她的视线,眼睫微颤,“是。”
那日在颠簸的马车里,她曾埋在他怀中,低声问他是何时起想娶她的。原来他那时答的“很早”,是这样早。
可是……为什么?
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想要娶她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因为哪怕是一点的动心?
然而转念一想——她自己不也是满腔算计,又凭什么去索要别人的真心。
她忽然不想再追问下去了。
碗中剩余的饭,在沉默中一口一口咽下。她不再看他,也不再开口。
易长决待她放下碗筷,才缓缓起身,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便推门离去。仿佛他守在这里,真的只是为了陪她吃完这顿饭。
待人走了,赵蛮姜缓缓踱至庭中,在躺椅上坐下。
午后天色灰白,庭院里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渗入骨缝的冷意。她躺下来闭上眼,试图厘清脑中纷乱的思绪。
深秋寒意虽冷,但很醒神。
这些时日步步为营,她好不容易爬上太子妃的棋局,以为成为她谋算的一枚落子,有了被驱使利用的可能性,便可搅进庄国这诡谲的权利纷争场中。
可在这权谋战场里,人心皆是盾甲,权柄才是利刃。而她至今依然手无寸铁,两手空空,依旧被困在这方寸府邸,做一只被豢养的笼鸟。
她拿什么同人争?
耳畔忽传来几声清脆鸟鸣。她抬眸望去,几只麻雀正落在槭树疏瘦的枝头,自在地跳上跃下。
赵蛮姜静静看了片刻,忽然起身坐直了身子。
麻雀受了惊,扑棱棱四散飞远,只余枝头几片被惊颤的红叶。
——今日是庄帝寿辰。
怪不得今早易长决未去朝会,有闲心守着她用饭。眼下他应当是入了宫,赴宴去了。
盈和曜他们……会在今日动手么?
赵蛮姜坐不住了,也顾不得浑身的酸痛,疾步往前厅过去。
但还未抵达,便被拦在了半路——
“赵姑娘,”崔言面露难色,“您今日要不就在院里歇着?侯爷特地交代,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易长决把她可活动的范围收窄了。
赵蛮姜胸口燃气愤懑的恼恨,但面上仍是一派平和的笑意:“我也并非要难为崔将军,就是总呆在府里憋闷,想透口气。”
她知道崔言既奉命守在此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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