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饲的羊肉切开,肥肉的部分会有些发黄,这是因为胡萝卜素的缘故。
混合了谷物饲养之后,肥肉的部分会发白,像雪花一样,同时又保留了草饲的奶香味。
伏岩按照方可可的只是,把最近要出栏的小羊圈了起来,单独育肥。
只是十几天,肉质就有了明显的不同,吃上去也软嫩了许多。
第一步完成,接着就是第二步,在边城打出名声。
这肉想卖出个好价来,就得有个好出场。
恰好他得知了有个饭馆承接了县长的宴席。
说实话,边城的这几家饭馆没有哪家是做羊肉特别出名的,选中那家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家的面做的特别好吃。
正好,县令想请的那个人就很喜欢吃面食。
在柏朝当官,每三年考核一次,考核不通过就下去,考核通过的会提拔上去。
但对于边城县令来说,那都是别人家的事了。
他从被发配到这西北荒凉之地以后,一做就是二十多年,生生熬到了中年,眼瞅着都要在这干到退休了,妻子孩子都陪着他在这受了这么久的苦,今年的考核好像还是老样子。
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四处打听终于是联系上了一位吏部的大人。
正好这老人家也是西北出生,现在告老还乡,就住在离边城不远的地方。
县令也是托了他老师的关系,才把这位吴大人请到边城来。
所以对这回的晚宴也是格外的重视。
奈何他本人没什么钱,边城也没什么出挑的东西,最后矮个里头拔高个,选中了那家小饭馆的厨师,请了人家上门来做菜。
这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方可可他们不是第一个上门推销自家东西的人了。
最后他们的羊肉成功留了下来。
饭馆最后定下的菜单主食是饼子配方可可他们的羊肉,然后再烧条鱼,炒两个素菜。
四个菜一个主食已经是非常奢侈的配置了。
周县令平时和家人一起吃饭也就是两个菜。
客人来的那天,周县令早早的站在门口等候着。
吴大人上了些年纪,头发也白了,但走路依旧非常利落,眼神也非常清明,看不出一丝苍老的痕迹。
他身后还跟着不少人,等到进了周县令家,他就让这些人全都退下了,院子里只留下他与周县令二人。
桌上是热腾腾的饭菜,周县令还准备先讲解一番,“吴大人,这一路奔波劳累想必是饿了吧。”
“正好我今天特地请了厨师做了一桌的好菜,尤其是这饼子,做了八种不同的饼子,全都是巴掌大小,配边上那羊肉吃着正好。”
“还有这鱼,也是……”
他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吴大人打断了,他不耐烦的敲了两下桌子,“行了行了,你今天找我来,难道就是为了说这饼子这羊肉这鱼的事?”
“以前上值就烦你们讲的虚头巴脑的话,先把你要办的事说了。”
周县令只能把一肚子准备好的客套话全憋回去,重新组织语言,“一直听闻吴大人雷厉风行,没想到……”
“说事。”
“好好,我这就说,下官从任职这边城县令以来,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回回考核吏部那都说让我继续在这呆着,要是放别的地方都换过十几任县令了,您说我要是想调到别的县去,可有什么办法?”
吴大人点了下头,“辞官。”
“这……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有,早二十年你可以找个好岳丈,早四十年,你可以投个好胎认个好爹。”
周县令被这样直白的话语吓到,“这这…吏部考核看的不是政绩吗?我兢兢业业做了二十几年的县令,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私心,不曾愧对百姓不曾愧对圣上,也不曾辜负我之前读的圣贤书。”
“要是早知这官场是——”
“是什么?”吴大人站了起来,更靠近一些的打量起了周县令这个人,“没想到当了二十多年的官,周县令依旧保持着一颗至纯之心啊。”
这话相当于直接骂周县令活了四十多年白活了,还是个傻子。
“你应该谢谢当初选你来边城的那位上官了,他选的没错,你在这地方待的正合适。”
人本事是有点的,就是脑子傻了点,派到这苦寒之地也是老老实实干活,不说把边城发展的多好,但能够稳定住,慢慢的让这片土地休养生息。
要是换做吴大人,吴大人也会选择把他继续留在这地方的。
而且这地方又穷又苦,春天一到就刮大风,吹的人满嘴的沙子,什么坏的黑心的都看不上这地方,恰好就合了周县令这人。
“你想调走是因为什么?”
周县令:“这儿的日子太苦了。”
吴大人这时候坐回了桌旁,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一些,“我知道,我也是在这长大的。”
“要是想从这调走,除非做出特别出彩的政绩来,譬如人口和税银,起码得翻个倍,除此之外,以你的条件,别无他法。”
他今天来,不光是因为老友的请求,也是因为他的一些私心。
他在朝廷一步步升到了吏部侍郎的职位,每年翻开考察外任官员的述职报告,他的轻轻一笔就能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但这依旧改变不了西北的困境,朝廷之中西北来的官员最少,西北缴纳的税银也是最少的。
因为西北的人少,西北的粮食不如东南那边好种,西北的灾情也不少,小旱不断。
吴大人一直想要帮助家乡的发展,于是在考核中有意帮衬同乡,没想到被政敌揭露了出来。
因为这事,上上下下多少任的考核都被重新翻出来检查,他的吏部侍郎也做到了头。
看在他之前的功劳份上,皇上留了个体面,允许他告老还乡。
还乡了,吴大人依旧没有放弃发展西北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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