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滑过世木的额头,带走水珠,在她的手中安安静静,如同一方普普通通的绢布。
黄色的符光只在赤狐的眼中闪烁,一直到它回到捉妖师的手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段竹七嘴唇翕张,视线从幡布上扫过,将其收回怀中。
他又问:“姑娘湿了衣物,可有去处?”
世木摇头:“我是在朋友的帮助下偷偷从族中跑出来的,暂时还未有歇脚处。”
“你是捉妖师,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她抱着一丝期待:“或许,识不识得一个名为亚的人?”
世木问得小心翼翼,手心里也密密地渗出汗来。
初次识得这个单字时,她只当是浩瀚词海中渺小的一粟。
直到遇见他,普普通通的字好像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只因为那是他的名字——亚。
人类的寿命不过几十年尔尔,在山鬼眼中与朝生暮死的蜉蝣无异。等不到斗转、瞧不见星移,他们便悄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书上写道:有灵魂就是有来世的。
踏入水镜之前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上穷碧落下黄泉,她也要找到亚的来世。
“亚?”
一个陌生的名字,段竹七确定自己从未听闻:“许多氏族都聚族而居,若是知你要寻之人姓氏,那便也有眉目可往。”
他的姓氏……
世木摇头,她不知亚的姓氏,亦不得知他的过去和离开墟境后的去路。
“那姑娘有他的画像吗?我日后帮你留意着。”段竹七总归是个软心肠的好人,既说了帮她就不会食言。
画像?有的。
世木一只手抱着赤狐,腾出另一只手背到身后,虚空一抓。一卷画轴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上面还带着未干的水珠。
“喏,画师绘得应该挺像的。”
段竹七解开画轴上的系绳,轴头落下,画纸微黄泛着陈旧的气息。
画轴外部虽然有大片的水迹,水迹却未浸入其中,纸面干干净净,墨迹清晰。
画上的是一位翩翩郎君,靠在一棵低矮的槐树上。
墨色的长发束起高马尾,脖颈围着一条黑色长巾虚虚遮住下巴,露出生涩的笑容,琥珀般的眼眸似乎透过纸面看向了画外之人。
“啪嗒”,一滴雨珠落在纸面上。
世木下意识伸手抹去那滴水珠,却还是在少年的脸上添上了泪痕。
不可以……他不能哭!
指腹用力在水痕处摩挲,差点将纸面搓破,还是段竹七将入了魔怔的她拉回神志。
画着显形符的布巾覆在画中郎君的脸上,取下时一切恢复如初。
符箓之用不拘于道门所定初意,显形符亦可用作复原物件之用。
“你怎么了?”段竹七松开世木的手腕,他只见过被妖物附身之人像如此发疯。
见到画中人再次展颜,世木冷静下来。
她深呼一口气,歉言:“在面对与他有关的事时,我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不妥的行为。”
“吓到你了,抱歉。”
怀中的赤狐突然猛力挣扎,趁着世木愣神之际,从她的怀中挣开跳下,奔脱而逃。
“小狐狸!”世木大喊。
狐狸爪尖勾走了她挂于腰间的赤色珠子,一溜烟儿就跑出了好远。
“我的珠子——”
天上瞬间乌云密布,豆点大的雨珠砸下,湖面激起层层波纹。
剑风吹起额前的碎发,桃木剑横在世木眼前一掌处,剑身上挂着一根串着赤珠的白色绳链。
好快!
她的话音才落,捉妖师就已经帮她拿回了东西,还未伤到那小狐狸分毫。
世木的视线从逃跑的赤狐上收回来,后仰几分,小心翼翼将绳结从眼前的长剑上取下:“多、多谢。”
剑收回鞘,段竹七将画还给世木:“我记下了他的长相,物归原主。”
他又道:“下雨了,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去我的小屋暂时避雨,歇息。”
雨势愈来愈大,未见有停歇的迹象。
世木点头,将画轴抱在怀中,一只手抵在额上遮雨,亦步亦趋跟在段竹七身后。
捉妖师段竹七的小屋离湖边不远,穿过一片竹林便是了。
坐在高高的阁楼上,刚好能看见他们相遇的那方湖畔。
世木裹紧身上的毯子,倚在藤椅上,一颗一颗数着房檐上落下的雨珠。
昏暗的光线落在一圈套着一圈的水波纹上,杂乱无章的雨珠缀连成线。浪花迸起的水声与砸穿树叶的鼓音交织在一起,都不及轰隆的雷声震耳。
“蔚水县往年少雨水,今年却接连下了半月的雨。今早放晴不过半日,又来了一场大雨。”
段竹七提着一壶热茶上楼,在空荡的茶杯里添上新茶。
他将杯子递给世木:“喝点热乎水,暖和暖和。”
“给你添麻烦了。”世木接过茶杯,暖流沁入指尖。
段竹七将茶壶放在桌上,说自己要去一趟后山,有一只沙獾被倒塌的树压住了后腿,它的同伴来此求助。
世木本想与他一起去帮忙,被段竹七按着肩膀坐下:“你才从蔚水湖中爬出来,就不要再去淋雨了。我去去就回。”
他穿蓑戴笠,背着一个空背篓,手拿砍刀。
世木坐在二楼阁楼,目送段竹七跟着一只沙獾离开了小屋。
“人间的捉妖师果然和书上讲的一样,都是顶好的人。”
她捧着一杯热茶,薄薄的热气在她的眼前晕开,惹红了眼睛。
真是的,怎么又哭了呢。
离开墟境的时候,不是答应过萝夕不再哭的吗?
她可真没出息,只是同样的一场大雨便不自觉想起了从前——他们初见的那日。
亚,我终于来到了你的世界!
人间的天空和你来到墟境的那日多么相似,都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而你,此刻又在何处呢?
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
远处的竹林抖动,从中窜出一只狐狸。雨水从它漂亮的赤色狐毛流淌而下,没入泥淖。
赤狐站在山坡上,仰起脑袋盯着阁楼上的世木。
它静静地注视着阁楼上的女子。
昏暗中一道耀白的电光闪过,琥珀色的瞳孔微缩,像极了书里所描述的山间鬼怪化身的狐妖,前来诱惑无辜的寻路人。
赤狐的脑袋微微侧歪,耳朵抖动。
一双如此相似的眼眸,就连注视着她的神情也如出一辙,有着道不明的落寞。
世木鬼使神差从躺椅上站起。
毯子从她腿上滑落,她像是失去了温感,飞奔下楼,向着那小山坡奔去。
厚重的云层黑压压地堵在天上,湿漉漉的雨水黏在身上,闷得世木胸口发慌。
林中,只剩下了一闪而过的白光。
赤狐眨了眨眼,瞳孔中倒映出她腰间不停闪烁的赤色珠子。
正在向它奔来。
—
厚重的云层黑压压地堵在天上,湿漉漉的空气黏在身上,闷得胸口发慌。
雨执殿小侍世木,正雨夜奔波于山林间。
捕捉雨灵子本不是她的活,以她低微的灵力就连看清雨灵子的模样都勉勉强强,更不要说去捕捉它了。
可事情一层一层推诿下来,又是落在了她的头上。
雨灵子很小很小,只到世木的拇指大,浑身散发着莹白的光芒。
世木只能看见那些小白点在她的眼前飘荡晃悠,即便是将眼睛贴在它们的身上,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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