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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江山为聘懂不懂

小说:

闷骚恋爱脑总扰我道心

作者:

江川渡客

分类:

古典言情

自子体回归后,栖鸦便稳步迈入了筑基境,对外界的感知也敏锐不少。在缠雾悲恸之际,她便察觉到其境界在疯狂跌落,从原本她无法窥探的层级,一路崩溃到与自己持平,最后跌落至练气中境。

“停、停了?”

栖鸦小步奔上前去,怕贸然出手帮倒忙,双手僵在半空迟迟不敢有所动作。犹豫片刻,她退到宋衔枝身侧,用力扯了扯那截白色衣袖:“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宋衔枝充耳不闻,甩开她的手,隔空取出复眼毒蛛腹中藏着的乾坤盒,抽走底部的几捆霜华银丝后,随手扔开盒子。

栖鸦伸手接住向自己砸来的乾坤盒,忍不住好奇,打开朝内张望。

盒中杂乱堆放着各式物件,是缠锦仓促收拢的两族瑰宝,放眼望去,灰朴朴一片,唯一亮眼的霜华银丝,握在宋衔枝手中。

寻不到稀奇物件,栖鸦蹲回缠雾身侧,将乾坤盒塞进他怀中,见其气息渐渐平稳,稍稍松了口气。她刚想唤宋衔枝帮忙搀扶,抬眼便发现那人早已默然走远。

栖鸦无奈,只得将昏迷的缠雾收入万象境安置。她起身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驻足停下,转头回望那具曝于荒野的残躯。

她长叹息一声,从识海中抽出张焚烬符,催动后抛向复眼毒蛛。明火腾起,烈焰灼灼,须臾便化骨成尘,散落山野,归于天地。

待到星火熄尽,栖鸦这才快步追上宋衔枝,依旧隔着一段让她安心的距离,扬声问道:“要不……咱们把这里的尸身都焚了吧?”

宋衔枝目不斜视,自顾自往村口走。

“我都看见了,你拿走了人家的东西,帮我搭把手,就当偿还呗。”

宋衔枝冷笑一声,暗暗加快脚下速度。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凭什么要他帮忙他就得帮,不要的时候便骂他扫把星!

“切,小气鬼,我自己烧!”

没得到回应,栖鸦愤愤驻足,正要转身折返,捻成圈的霜华银丝忽而缠上手腕。丝线另一端,系在依旧埋头前行的宋衔枝身上。

牵引力拽着栖鸦往前,她赌气想化影遁逃,但银丝紧紧缠缚着她的本体,影身也被捆绑着。她上手抠、张口咬,使出百般法子都没挣脱开,只得一路走一路挣扎、试着拽动丝线拉宋衔枝往回走。

奈何气力、境界都远不及对方,她还是被丝线牵着,不情不愿走出山泽地界。

宋衔枝垂眸望着腕间趋于平稳的银丝,脚下不停,持续往丝线之中渡入法力。

霜华银丝是复眼毒蛛一族耗费数代人心血凝练出的奇宝,虽可桎梏诸般生灵,但对影魔仍是棋差一招、没法将她彻底捆死。若不是同生共死契勾连着二人命数,他也拴不住这头倔驴。

宋衔枝闭眼吐纳一息,压下识海杂念后,缓缓睁眼。

他要抓紧时日,赶在栖鸦形体稳固之前炼出缚灵环。届时,只要肉身不灭,她便永远别想离开他。

眼看再往前便要深入密林、宋衔枝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栖鸦又急又气,召出白露剑一把插进土里,握紧剑柄钉在原地:“我不走!我自己动手,又不用你帮忙,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栖鸦越想越委屈,待宋衔枝闻声转身,拔高声音质问:“我又不是去杀人放火,你凭什么拦我!”

宋衔枝扯了扯霜华银丝,没能拉动不肯挪步栖鸦,便静静凝望着她。见其鼻尖慢慢泛红,他烦闷地错开目光,望向破败的山泽栖地,方才压下的万千思绪再度卷土重来。

他满腹郁闷还无处纾解呢,她怎么好意思先露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望着他?!

宋衔枝满心不悦,有意置之不理,奈何“身不由己”,双手先心念一步结印,催动起早先埋设在山泽的焚天归墟阵。

散落在山泽四周的符箓连成环纹,法阵成形显现,阵内升起赤红烈焰,土层缓缓起伏旋卷。火焰将熄之时,山泽狐族所有荣辱过往、悲欢离合,都随这片族地一同埋入地底,遗址之上,只余下干净松软的新土。

栖鸦回头望去,入目已是一片棕褐桑田。

以地为棺……体面!

栖鸦心头郁气一扫而空,乐呵呵转头:“嗐,你这人真是——”

宋衔枝并未看她一眼,扯了扯霜华银丝,转身大步继续前行。

栖鸦并未被宋衔枝冷淡的态度冲淡兴致,拔起白露剑,小跑追上他:“你这人真是的,行善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放心吧,虽说你克我,但你还是我的知交。等以后回了归光谷,哪天我好日子过腻了想讨点苦吃,还来找你——”

“闭嘴!”

再度听见“克”字,宋衔枝猛地停下脚步,强压一路的怒气轰然爆发。夜色之下,他的神情晦暗难辨,躁意却毫不收敛地外放:

“现世不是话本,哪来谁克谁这一说法!扶摇千影那是决斗,注定有人殒命,无论是谁死在归光谷,你都要渡化形之劫,只是那个人恰好是扶摇而已!

邪神现世、三界将倾,你躲在人妖魔都不敢擅闯的归光谷,自然过得顺风顺水;可在外界,人一多便有纷争。你不谢我替你干了不少事挡下不少灾也就罢了,反倒把自己乱跑撞上祸事的锅全都扣我头上,三界谁有我冤屈!”

栖鸦被这字字泣血的控诉吼得怔愣,头一回见到宋衔枝这般直抒胸臆,她一时无言,便低下头反省起来。

宋衔枝说得不无道理,她先前那些话也确实伤人。若是换作宋衔枝恶言诋毁她,她怕是当场就要与之动手。

她发誓,以后说话之前一定先过过脑子!

不过……当时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说出这话?

栖鸦盯着脚尖细细回忆,半晌也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起因是宋衔枝问她为何畏死,再往前追溯,便是一片模糊。

记忆断片于她而言是常事,尚未化形之时,每每睡醒,她也常常遗忘一些事。想来是她寿元漫长,识海会自行舍去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否则若事事都留存,识海迟早不堪重负崩溃。

念及至此,栖鸦抬手敲了敲额角,企图震出海面下可能埋藏着的边角料。仍没有记起一星半点,她便放弃挣扎,老老实实等着宋衔枝的后话。

痛快宣泄完积压的情绪,宋衔枝心里舒畅许多。他扫了眼看似在认真悔过的栖鸦,闷哼一声,径直往古树林深处行去。

怪物、伪君子、阴险小人,这些评说皆有来由,他都可以认下,可“扫把星”这骂名纯属无妄之灾,他绝不会轻易揭过。

银丝随二人距离拉开而绷紧,栖鸦被拉力一带,顺势一溜烟凑到宋衔枝跟前,赶在他推拒自己前抢先开口:“对不起!”

宋衔枝抬至半空的手微微一顿,依旧落上她的肩头将其推开,而后神情淡漠道:“离远些,我克你。”

恶语伤人六月寒,更何况是这等污水泼在他身上,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便想一笔勾销?做梦!

“不克,一点都不克!其实在我眼里,你是个很厉害的修士、天之骄子!跟着你混,我发现我学到了不少本事,嘿嘿,你旺我,你是我的福报!”

“呵,不敢当,我是扫把星。”

自知理亏,栖鸦选择性忽略他话里的讥讽。见其眉眼依旧冷硬,她搬出犯错后在寄云面前百试百灵的法子,垂首小声呜咽,抬手虚虚擦着眼角:“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爹娘,没人教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不是故意中伤你的……衔枝兄,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真知道错了,我保证,往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说半句不是!”

宋衔枝虽门儿清栖鸦是假意垂泪,但心里还是止不住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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