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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小说:

[HP]养父是福尔摩斯

作者:

风叩空门

分类:

穿越架空

门关得并不响亮。

然而,我觉得,即使那位妇人再往上加两道门闩,也很难把她的意思表达得更加清楚。

福尔摩斯站在台阶上,慢慢收回尚未递出去的名片。他没有恼怒,只将它翻过来,用铅笔写下记事簿的颜色、外观,以及夹在其中的信件数量。

最后一行是:物品可以立即归还,请告知交还方式。

名片从投信口落了进去。

“现在怎么办?”我问。

“等她决定是否见我们。”

“我指的是等待期间。”

“去找一个人,让他解释怎样搜查一间客厅,才能恰好漏掉一架钢琴。”

*

阿什暂住的旅馆位于一条狭窄的街上。

门口的铜牌曾经擦得很亮,如今只剩中央一小块勉强保留着体面,四周都已向伦敦的煤烟屈服。老板告诉我们,阿什先生正在用午餐;他用那种口气说“用午餐”,使我以为打扰这位客人是一项颇为严重的失礼。

我们找到他时,他面前只有半杯冷咖啡和一本铁路时刻表。

显然,他的胃口已经转移到了别处。

福尔摩斯没有请他说明准备去哪儿,而是在桌对面坐下,将搜查报告放在两人之间。

“卧室的书桌有几个抽屉?”

阿什抬起头。

“我上午说过,没数。”

“抽屉在哪一侧?”

“福尔摩斯先生——”

“您在报告里描述了里面的东西。银质笔杆,封蜡,几份旧账单。总该记得它们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阿什的手仍压在时刻表上。他用拇指揉着纸页的边,纸角渐渐卷了起来。

餐室另一端,一个侍者正用布擦拭玻璃杯。我们三人都不说话以后,那声音便显得格外刺耳。

“我想我们没有必要拘泥于这些细节。”阿什说。

“这些细节使您的雇主相信,艾德勒小姐住宅里普通的藏匿位置已经全部排除。他可能据此再派一批人去,也可能认定必须使用更强硬的办法。”

福尔摩斯将报告往前推了半寸。

“所以,那张书桌究竟在哪里?”

阿什看了一眼门。

“我们没有上楼。”

“客厅呢?”

“也没有。”

我低头望向纸上的圆桌、沙发和四把椅子。

“那么这些家具——”

“总会有的。”

福尔摩斯端详了他片刻。

“很周到。您甚至替艾德勒小姐置办了家具。”

阿什脸色发红。

事情的真相颇为简短。

特纳太太让他们在门厅里等候,取走了所谓的证明。不久,一位先生从屋里出来,将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要求他们指出委托人的签名。

阿什无法指出。

那位先生便提出,可以请一位真正的警察来,帮助大家理解这份文件。

他们因此告辞。

“您所说的半个钟头?”

“包括在街角等候的时间。”

“出来的先生叫什么?”

“女仆叫他诺顿。”

他的描述,与我们在布里奥尼寓所门前看见的人相符。

福尔摩斯把经过记在另一张纸上,放到阿什面前。

“请签名。”

“有这个必要吗?”

福尔摩斯将原先的报告移到旁边。

两张纸并排放着。它们记载了同一个上午,却显然只有一张有机会得到事实的支持。

过了一会儿,阿什拿起了笔。

*

回到贝克街时,我先听见三颗栗子掉进纸盒的声音。

哈利正跪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上午留下的线轴与细绳。哈德森太太的糖罐已经获释,重新履行它比较传统的职责。

孩子拉动绳子。

纸盒缓缓升离桌面,停在桌沿的高度,又稳稳落下。

“第三次了。”他宣布。

“祝贺你。”我说。

“都是这样。”

他很郑重地强调这一点,显然认为有些成功必须先排除魔法,才值得拿给福尔摩斯看。

我的朋友脱下手套,走到桌边。

“记录呢?”

哈利推来一本练习册。

纸上画了滑轮、绳子和一个与实物相比显得十分端正的纸盒。下面列着三次成功的时间。

福尔摩斯看完,没有说话。

孩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最上方的空白,取过铅笔,补上一行:“第一次:糖掉了。”

“现在就完整了。”福尔摩斯说。

“失败也要留着?”

“否则,下一次你会认为它一直很好用。”

哈利不大情愿地将那一行描深。我忽然觉得,阿什先生如果幼年也曾被要求做这样的记录,我们今日的工作或许能够轻省一些。

桌子的另一端还摆着一页姓名练习。

“哈利·波特”被写了许多遍,有的字母规规矩矩,有的尾巴拖得很长,最后几行则潇洒到了需要作者亲自解释的地步。

“你在练什么?”

“签名。”

“我看出来了。为什么?”

“成年人签名都不太像写字。”

我看向福尔摩斯。

他正在拆信,似乎没有听见。

艾德勒小姐的回信很短。她愿于下午三点半到贝克街取回物品,并将带特纳太太一同前来。她另外注明,已经给诺顿先生的事务所留下口信。

“她要到这里来?”我问。

“她不愿继续在家中接待陌生男人。”福尔摩斯把信放下,“根据目前的经验,这项决定很难受到批评。”

哈利立即从椅子上下来。

“那来客簿呢?”

“仍在楼下。”

孩子抱着练习册去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

“我们的小助手十分热心。”

“他刚发现自己的签名可以派上用场。”

*

三点半,门铃响了。

哈利在楼下,哈德森太太也在。我听见门开启,随后是一位女士的声音,清晰,平稳,并不因为隔着一层楼就失去应有的分量。

“艾琳·艾德勒。福尔摩斯先生在吗?”

“在楼上,小姐。请进。”

一阵衣料摩擦的轻响。

然后是哈利的声音。

“请您在这里签名。”

“这里?”

“是的。那一行不能用,墨水还没干。”

我下到楼梯转角时,恰好看见她把笔递还给孩子。

她穿着深蓝色步行服,肩上罩着一件短披肩。帽檐的一片羽毛被潮气压弯了,手套扣得整齐。与其说她使门厅显得狭小,不如说,我们那张积年失修的小桌子突然显得十分不配合。

特纳太太站在她身后,抱着一只垫了纸的小盒。

哈利低头检查簿子上的姓名,神情认真得像在核对银行凭据。

“你的名字呢?”艾德勒问。

“哈利·波特。”

她的手停在手袋的扣子上。

那停顿很短。

短得如果我正在说话,或低头调整衣袖,大概便会错过。

她的目光移向孩子的额头。哈利的乱发遮住了大半皮肤,只有靠近发根的地方露出一小截淡色的疤痕。

随后,她重新看向他的眼睛。

“你好,哈利。”

我以前见过几位知晓魔法的客人作出相似的反应。他们通常会再问一句“就是这个孩子吗”,仿佛我们还可能按照季节更换。

艾德勒没有问。

这本身并不能证明什么。

但我记住了。

“您认识我?”哈利问。

“我听过你的名字。”

“谁告诉您的?”

她望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也要记进簿子吗?”

哈利很认真地看了一眼纸。

“没有这一栏。”

“那我们可以晚些再谈。”

我走下最后几级台阶,为她们引路。哈利抱着来客簿跟了几步,像是还有问题,又觉得不能追问一个刚刚履行了登记义务的人。

经过我身边时,他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衣角。

“我以前见过她吗?”

“没有。”

“那她为什么看我的额头?”

我替他拨开挡住眼睛的一缕头发。

“我也注意到了。”

他等着我继续。

我却没有可以诚实补充的答案。

*

福尔摩斯起身迎接她们。

艾德勒走进客厅,先看见炉火,再看见桌上的小提琴,随后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福尔摩斯先生。”

“艾德勒小姐。”

他没有说自己听过她唱歌,她也没有提他曾把关于自己的剪报保存多年。两个人都十分礼貌,礼貌得使我觉得,他们已经从对方的沉默中听出了不少内容。

哈利跟到门口。

他的视线从艾德勒移到小提琴,又移到福尔摩斯脸上。

我认得那个神情。一个问题正在努力长成第二个问题。

“哈利,”福尔摩斯说,“把线轴和绳子收好。晚饭后,我看你的记录。”

孩子站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门合上以后,福尔摩斯才打开抽屉,将包裹交给艾德勒。

她拆得很慢。

厚纸展开,露出那本绿色封皮的记事簿。橡皮带已经松了,滑到桌面上,落在她的手套旁。

十一封信被逐一清点。

我移开目光,望向炉火。旧信属于一种不宜由陌生人盯着看的东西,尤其当其中几封的边角已经被人修补过的时候。

纸页翻到最后,声音却停住了。

艾德勒将后封皮向外掰开一点,用指腹沿衬纸摸了一遍。

随后,她重新检查了信件。

“少了什么?”福尔摩斯问。

“一件小东西。”

她把封皮摊给他看。

内侧有一处因脱胶形成的薄夹层,开口经过缝补,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那里现在空了。

“我收到时,里面没有其他物品。”

“我相信您没有取走它。”

她说的是“没有取走”,并没有把“没有看过”也一并赠送给他。

福尔摩斯似乎注意到了。

“是什么?”

“一小束头发。包在纸里,用蓝色丝带系着。”

“谁的?”

“戈弗雷·诺顿。”

屋里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

那原本不过是一件纪念物。维多利亚时代的许多抽屉里,都藏着类似的小包,有些被精心保存,有些则连主人也已不愿再看。

然而,福尔摩斯没有把它当作一项可以略过的私情。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是。”

他记下一笔。

艾德勒看着那空掉的夹层,将封皮轻轻合上。

“那么,我们可以谈谈今天上午的诺顿先生了。”

*

她从手袋里取出两张纸。

一张是折叠的短笺,另一张较新,纸面上仍带着从厚纸册中撕下时留下的整齐毛边。

“请看签名。”

短笺上的字写得很快,笔画相连,行末稍微向上。另一张的姓名看上去几乎一致,却端正得不合时宜。

那是一个人在努力表现自己写得很自然。

福尔摩斯将纸挪到窗光下。

“第二份是什么时候写的?”

“今天上午。”

“您要求他签?”

“他希望我把照片交给他保管。我要求一张收据。”

正文是艾德勒预先写好的,说明收取私人文件,代为保存,并保证不向第三人交付。实际交付物品的一栏还空着。

“您在递笔以前已经起疑。”福尔摩斯说。

“真正的诺顿先生,今天上午应该在温彻斯特。”

她将短笺推近了一点。

一位病重的客户临时更改遗嘱,诺顿前一天下午赶了过去,原定今日傍晚回伦敦。

然而,他上午就出现在布里奥尼寓所。

他说事情提前办完,所以搭早车回来。

这并非绝不可能。

“他很快谈到了照片。”艾德勒说,“说对方恐怕不会继续容忍我的态度,交给律师暂存,或许可以缓和局面。”

“这也是一种合理建议。”

“是。”

“您为什么不接受?”

她的手停在那张短笺旁。

“戈弗雷昨天才告诉我,我不必为了让别人省事,把自己不愿交出的东西交出去。”

“人会改变意见。”

“所以我递给他一支笔。”

我再次看向签名。

其中一个连笔处留着极浅的停顿。墨水聚在那里,形成一个几乎不易觉察的深点。

他在写自己的姓名时,犹豫了。

这并不足以单独证明他是谁。

却足以使一个熟悉他的女人,不再把照片递出去。

“您没有当场质问。”

“我没有足够的把握,也不知道他打算怎样应付质问。”

“于是,约他明天再来。”

“是。”

我想起街对面听见的谈话。

明天同一时间。

早半个钟头。

那句提醒他吃午饭的话,以及她短促的笑声。

当时,我认为自己听见的是一对亲密熟人之间不值得注意的闲谈。如今再回想,门口那一小段距离突然变得漫长起来。

她正在把一个顶着熟人面孔的陌生人,平平安安地送出家门。

“那副手套呢?”福尔摩斯问。

艾德勒抬眼。

“您看见了?”

“您在门口递给他。”

“他落在椅子上了。”

“您本可以留下。”

“他走得太急,我希望他回来时仍以为,我什么也没有察觉。”

福尔摩斯将签名放回桌面。

我认识他多年,知道某些赞许并不经过他的嘴说出来。

*

星期三的来客,是另一张面孔。

特纳太太记得,他穿灰色外套,留着短胡须,声称替诺顿先生送来一份必须由艾德勒亲自签署的文件。

那天艾德勒外出。

特纳请他留下文件,他不肯,说必须亲眼看着她签名。

“他问了许多事。”特纳说。

“什么事?”

“小姐什么时候回来,诺顿先生是否经常来,他通常在哪个房间谈公事。”

“您回答了吗?”

那位妇人坐得很直,双手交叠在膝头。

“我告诉他,既然是诺顿先生派来的,他可以回去问诺顿先生。”

“他怎么说?”

“他不太高兴。”

“这倒是一项有用的成果。”福尔摩斯说。

特纳太太嘴角绷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灰衣访客离去。

第二天上午,一位具有诺顿面貌的先生便来到门前,要求取走照片。

福尔摩斯没有用一条线立即把两人连起来。他分别记下衣着、时间和言语,随后请艾德勒提供能够核对诺顿行踪的人名与地址。

两封电报被送了出去。

在等待期间,我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相貌近似,经过化装,再加上声音的模仿,也许——”

“可以。”艾德勒说。

她停了一下,将这两个字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是我的声音。

不只是音调。连我说话时那一点过于认真、常被福尔摩斯善意或不善意地利用的迟疑,也被她带了出来。

门边响起轻轻的一声。

哈利正替哈德森太太送来一盘干净的茶匙。他先看她,再看我,手里的托盘慢慢停住了。

“华生医生刚才没有开口。”他说。

“没有。”艾德勒回答,已经恢复自己的声音。

哈利盯着她的嘴。

“您怎么——”

“练习。”她说。

孩子看看我。

我只好点头。作为屋里刚刚被借用过声音的人,我大概比旁人更有资格承认这一点。

他将茶匙放下,仍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艾德勒没有再表演。

等哈利出去,她才转向福尔摩斯。

“所以,我没有仅凭声音判断他。”

“还有什么?”

“他服过药。”

*

特纳太太将一直抱着的小盒放到桌上。

里面是一只玻璃杯,被干净的纸垫得十分稳妥。杯底残留少许深色的液体,一部分已经干在杯壁上。

“那位先生借了一只空杯。”艾德勒说,“从随身的小瓶里倒出药,喝了下去。”

“他怎样解释?”

“胃病。”

我接过杯子,向光倾斜。

它不属于我熟悉的常见药剂。不过,伦敦每天都有人出售配方奇怪的药水,不能仅因我不认得,就立即断言里面装着奇迹。

有些药水的唯一奇迹,是它们居然能卖出那个价钱。

“您为什么留下杯子?”

“因为他没有签好自己的名字。”

福尔摩斯却看向绿色记事簿。

他的目光停在封皮内侧,那个已经空掉的夹层上。

“一束头发。”他说。

艾德勒放下茶杯。

“您想到了什么?”

“一个需要检验的可能。”

“复方汤剂?”

这个名称对我十分陌生。

但我的朋友听见之后,没有露出询问的神情。

他缓缓抬起眼。

“您知道它。”

“听说过。”

“仅仅听说?”

艾德勒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见过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声音也一样。但他没有因此学会那个人会唱的歌。”

“在哪里?”

“一个剧院。”

“哪场演出?”

“散场以后。”

她没有继续说明。

福尔摩斯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停了片刻。

“这种药需要取自被模仿者身体的一部分。”他说,“头发可以。”

我低头看着那只杯子。

方才还是一件私人物品的失窃,现在已经可能成为另一次侵入的起点。

那束头发放在旧信里时,是一份纪念。

有人翻到它,看见的却是一张可以借用的脸。

“服药的人一定是巫师吗?”我问。

“先确认杯子里是什么。”福尔摩斯说。

他没有让一个听起来十分合适的解释,替代尚未完成的检验。

艾德勒似乎因此放松了一点。

她靠回椅背,将手套叠好。直到那时,我才注意到,其中一只手套的指尖被她捏出了一道很深的褶皱。

*

第一封回电送到时,炉中的煤已烧得发红。

温彻斯特那边确认,诺顿先生从上午十一时起,一直与客户及见证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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