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是想过离开的。
和彦卿以为的不太一样,他只是一直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能留在罗浮,又或者,是不是真的活下来了。
没有离开的想法,也没有留下的想法,所有一切都是顺势而为,他在意的人如此希望,他就这么做了;他在意的人不希望他死,所以他在罗浮待到现在。
认识彦卿之后,他又时时想着,自己会在几时离开彦卿。
离开的理由也设想了很多种:
长短生、成长速度、前进方向、感情倾向……
彦卿是长生种,他是短生种,这是最简单的一条——长生种打仗动辄几年几十年,若是碰上大型战役,持续上百年都有可能,彦卿上一次前线回来,他的寿命说不准就没了三分之一,日后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
彦卿成长速度太快,他每天得过且过,不刻意离开也会渐行渐远;
彦卿是举世罕见的天才剑士,每天对着剑心无杂念;
……
种种种种。
所以火尘给自己留退路,他只想留在罗浮上,用尽余生看着彦卿走向辉煌,以后看不到就算了,现在能看几眼是几眼。
所以火尘死都不表白,对维持他想要的关系没有好处。
表现出来,大概是一点点的犹疑、一点点的避让、一点点的游离。
被彦卿看出来了。
显然这个人没什么根据,只靠直觉,但就是看出来了。那个“哦”不过是导火索,他平日的态度才是元凶。
火尘叹气:
未免太敏锐了些。
“彦卿,”他下定决心,“我也有话跟你说。”
嗯?
彦卿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被扔在一边的体温计。
“行了,我没病,别看了。”
彦卿放好体温计,一溜烟去了卫生间:“那我去洗漱。”
这家伙……自己的心理问题解决了就不管别人了是吧!
火尘摇头笑,等彦卿出来的间隙,他又琢磨一遍刚才的对话:或许他该转变一下心态和做法,也不用变太多,就……不要那么悲观,更亲近一些?
他发了会儿呆,彦卿就出来了,搬着自己的枕头被子站到他床前。
火尘:?
“干嘛?”
“坐久了累。”
“……那躺你床上去。”那么大一张床放那儿干看着吗?
“哦,”彦卿满脸无辜,“可是我觉得离太远了不方便说话。”
一个房间里能有多远。
你离我这么近我才不方便说话!
“你进去点,我要躺这儿。”但这边不管他,已经开始指挥了。
彦卿刚洗完澡,换了睡衣,一身白,袖口是蓝色,能看见粉色内衬,衣襟依然用金线绣着柳叶,再往上是……是过分精致的脸,头发草草吹完,散乱着搭在衣襟边滴水。
这么看过去,像是又小了几岁,完完全全的小朋友。
罪过啊罪过。
火尘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后眼一闭,裹着被子滚到里侧,把自己滚成一个春卷,得了彦卿一声笑。
“你确定不会走了吧。”
“确定,确定,”他无奈,“我好端端的干嘛要走?”
彦卿大概喜欢蓝色,他看着人铺床想,连被子都是蓝色,绣着小燕子和流云的花纹。
彦卿已经躺好,又得了自己想要的肯定回答,抬眼看同床的好朋友正看着自己,就大大方方回一个笑。
心里有鬼的人什么都看不得。
火尘从榻上坐起,勉强跟躺着的彦卿拉开一点距离。
“你头发吹干了吗?”
躺着的人很干脆:“干了。”
火尘也很干脆,干脆地把人拎起来重吹——他自己那么长的头发,太清楚吹干头发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了。
彦卿不太乐意,坐起来背朝他,嘀嘀咕咕小声抱怨。
那一头金发落到他手里,火尘恍惚又像摸到那天搬货时碰的名贵布料,忍不住放轻了动作,一下一下慢慢理顺。
彦卿感觉到了,打哈欠:“你这样要吹到哪一年啊?”
啧,“你坐着就是了。”
彦卿是直发,发丝细软,整体柔顺,发尾齐齐的一刀剪,发梢却微微上翘,怎么都梳不下来,风一吹翘得更厉害,跟这人的乖孩子外表犟种脾气正搭配。
毛没长齐的小屁孩。他一边吹一边腹诽,到完全吹干了还舍不得放,彦卿一骨碌钻回被窝里,躺着看他,用眼神表达自己不愿再起来的强烈愿望。
知道了知道了。
他把吹风放到桌上,犹豫两秒,抓起两个守护蛋回到床上。
“你想问这个?”彦卿挑眉,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接过自己的蛋,“自在确实好多了,没骗你。”
“没说你骗我,”他还是坐着,低头盯人,“彦卿,我再问一遍。”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守护蛋才会闭拢。”
彦卿原本迎上了他的视线,现在又移开:“呃,这个……”
“我很在意这件事,没有办法不在意,其他事情都要排在它后面……哦,当然,其他的我也要问,”火尘盯紧人,“一个晚上,你自己说的,不许跑。”
彦卿视线转回来,瞪他:“谁要跑了!”
“那你说。”
火尘直起身等回答,靠墙坐着看起来好整以暇,彦卿瞄两眼,莫名来气,伸手一拽就把人拽倒在床铺上。
火尘:!
现在两极反转了,彦卿按着他不让他起来:“我要这样说。”
这人满意了,一双眼神采飞扬,就连安静思索都显出活力,片刻后思考结束:“我要说了!你不许笑我。”
他哪儿敢啊。
火尘放轻呼吸,趁彦卿思考慢慢往后挪,直到后背靠着墙了才松一口气——即便如此,也还是太近了。
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了。
彦卿倒是做好准备就不犹豫,说得很流利:“我当时认定是星核猎手在罗浮投放星核,其中那个叫‘刃’的成员先是被捉住,后来又越狱了,我一路追踪他,好把人捉回来逼问星核之事,先是去了流云渡……”
在这里顿住片刻,继续说:“我在流云渡遇到一个人,那人你后来在工造司也见到了。”
嗯,还看到了彦卿亮瞎人的那一剑。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剑。”彦卿忍不住赞叹。
这句显然不是在说自己,是在说那个白发剑客。火尘倒也有印象,不过主要是对人的印象——阴晴不定、一身前辈高人的气质;剑倒不太记得——毕竟他不懂剑,只盯着自己想看的看。
“那一剑已叫我开了眼界,知晓自己过去所见有多浅薄,”就连那些沾沾自喜的瞬间都变得很讽刺,“但当时着急找刃,哦,她也是来找刃的,我怕她对犯人做出点什么,所以也没顾得上细想。”
就继续猛猛冲了。
行动力太强,想得太少。但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彦卿的优点。
彦卿趴在枕头上瞄他两眼,火尘点头,示意自己有在听,没有更多表情。
彦卿就继续讲:“后来我一路追到了祈龙坛,刃是找到了,但饮月君的后世也在,我觉得他们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一定是对罗浮有所图谋。”
很彦卿的思路。
说一半不说,又在瞄他反应了。火尘面上没反应:“所以?”
“所以,”彦卿看着他讲,“我想把他们都抓进幽囚狱关起来。”
彦卿的“想”,大概率是已经这样做了。
一个身价八十亿的星际通缉犯,一个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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