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琅听了这话倒是停下了笔。
“我虽帮你,效用也只在京城,袅袅不爱帷帽,唾弃帷帽夺了女子自由,那京城之外的女子怎么办?”
“袅袅可想过没有?”
程鸢微怔,自己与叶拂特立独行,本只是为了自己欲望,后叶拂设立淑珍坊屡次遭人砸场子,因着气愤,才下令了淑珍坊内不让女子帷帽。
如今自己以公主身份帮了叶拂,还带了段琅一起。京城女子纷纷效仿,可也只在京城。
程鸢沉默,她并没有其他的打算。
段琅没有让她立即给与答复,他起身牵着她去了内殿一副巨大的画作前站定。
这是一幅天启的地图。
山川湖泊,接壤的各国,一一呈现在眼前。
程鸢拉着他的手臂疑惑问道:“爷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段琅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告诉袅袅的家有多大,日后可别走错了路。”
“去去去,”程鸢嗔了他一眼,“我家就在皇宫,就在爷身上。”
段琅含笑抬起手臂,让她扑入怀中。
“可将来袅袅不仅是天启的公主,还是太子妃,甚至……”
段琅说到这眼眸逐渐深邃,内里藏着程鸢看不懂的东西,她莫名有些心慌。
她收紧手臂,越加箍着他的腰,“不管我是谁,我要与爷在一处。”
段琅感受到胸腔处的窒息与慌乱,低头望着她,眼眸柔和:“那是自然,不与爷在一起你还想与谁在一起?”
他说着,视线转回到地图上,修长的指尖在其中一片宽阔的地方点了点。
“袅袅,过几日我就要走了,你在皇宫好好的,听母后的话。”
他说着,低头警告地眯了眯眼,“不许去淑珍坊。”
程鸢的注意力没在后头,“爷要走?去哪?”
她循着他手指的位置,看向了地图,“曲江?”
段琅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躺在窗户旁的软榻上。
“嗯,六月汛期,曲江年年上报修堤坝,可曲江民众年年被淹,死伤上万人。”
程鸢抿唇,扯了扯他两鬓垂落的明黄绶带,“可是救灾不应该由地方郡县负责处理么?为何要爷去?”
程鸢似想到了什么,抬头急急问道:“可是他拍你去的?”
段琅勾唇一笑,嘴角溢出一丝冷漠,“他委以重任的二皇子两次受令皆无功而返,他新帝上任脸面挂不住,便差我去。”
程鸢想着他说的伤情,犹豫却也无法阻止,他贵为储君,自当以天下为己任,皇上此举并无不妥。
“爷此行要注意安全,要时时与袅袅写信。”
段琅摸了摸她滑腻的脸蛋,低头吻了她嫣红的唇,“嗯,袅袅乖乖听话,若此行顺畅,月余便回。”
程鸢掀唇咬了上去,正欲细细品尝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段琅皱眉,缓缓撤回了身子,扬声说道:“何事?”
青山声音传了进来,“皇上差人来请殿下去乾元宫一趟。”
“嗯。”段琅淡淡回道。
他起身,看着身上还赖着不走的程鸢哑然失笑。
“袅袅歇着便是,晚些寻你一道去母后用膳。”
程鸢握着他修长的手指不放,“我也去,我与爷一块儿去。”
段琅微怔,“不可,母后需要人照顾,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此行或有危险,袅袅别让爷担忧。”
程鸢见他不容置喙的模样,微撅了嘴,把自己摔回软榻,给了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段琅听到门外再次传来青山的声音,正欲上前哄着的动作只得停了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书房内有你爱看的诗集话本,自行寻去。”
他说着便转身离开,明黄的龙袍勾勒他修长如玉的身姿,浑身贵气浑然天成。
程鸢怔怔望着,竟然莫名在他背影上看出一抹萧瑟。
出了殿外的段琅倏地停在了原地,他抬手摁在心脏位置,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粘人的丫头,怎的一刻也离不得了……”
青山看他微微弯下的脊背,连忙上前搀扶,“殿下可是身体有恙?奴才去寻了太医来瞧瞧?”
段琅挥开他的手,摇摇头说道:“无事。”
一路进了乾元宫,里头人都已经齐了,就等着段琅一人。
他进去掀眸扫了一圈,站在中央处行了礼。
延安帝没叫起,只抬手砸了两个牌子在他面前。
金属刻着钦差令的牌子,砸在地上弹了弹。
段琅嘴角微微勾起,指尖挑起其中一块,抬至眼前看了看,手腕一翻,丢到一旁坐着的二皇子段砺脚下。
“哟,这不是二弟丢的钦差的牌子么?怎的被父皇捡到了?”
祝丞相眼皮一跳,余光扫了上头阴沉着脸的延安帝一眼,随后低头一言不发。
段砺顿了顿,弯腰捡了起来,指腹抹去上头的灰。
“父皇对儿臣寄予厚望,两次贪污案本应该顺利结案,可总是在紧要关头翻供。一路被同党追杀,这才丢了令牌,臣弟还得多谢皇兄替我捡到了令牌。”
段琅跪了半晌没见延安帝喊起身,最后坐在了脚踝处,慢慢揉着膝盖。
“是得谢我,凶手还是我抓到的呢。”
段琅说着,眼尾一挑,“二弟就不想知道凶手说了什么吗?”
延安帝扫了他一眼,坐回了龙椅,“起身赐坐。”
段砺紧攥成拳,眼里满是不甘。
为何自己说的如此明白了,父皇还是按下不提。
太子……
这就是嫡长子吗……
“二弟怎的不说话了?是怕共犯把你供出来吗?”
段砺回神,便见了他歪在缠龙纹圈椅上,翘着腿邪气笑着。
“皇兄断案仅凭一张嘴呢?”段砺冷冷说道,垂眸端过太监奉上来的茶。
乾元殿坐了小半时辰也没见上茶,他一来便奉上了。
段砺喝了一大口,连着茶叶一同嚼了吞下,苦涩的味道在嘴巴内蔓延开来。
“二弟造谣不也仅凭一张嘴?”
段琅垂眸吹了吹,轻抿了一口,皱眉把茶放了回去,“放肆,陈茶也敢端上来!”
太监立马跪地,“太子殿下息怒,乾元宫都是陈茶……”
延康帝挥手让太监退了下去,“一口也喝不得?朕可是喝了好些时候,照这么说,朕是不是该去问问钰瑶是如何协理六宫的?”
段琅倏地闭上了嘴,笑得眉眼弯弯,“妹妹品味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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