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奂将断丝递在阮灵溪面前,“丝质太脆,一拉就断,算不得好丝。”
阮灵溪皱眉,十分不满地接过断丝。
云婶在旁叹了一句,解释:“自家缫丝比不上城里丝纺,力道火候样样都要精细,稍有不慎,便抽不出好丝,所以,农家的丝往往只能低价出手,卖不出好价,这也是为什么村里大多人家更愿意卖生茧的缘故。可如今生茧也不好卖了,世道不太平,茧市里的贩子拼命压价,不给农户留活路啊。”
阮灵溪心里一紧,“连我们这也不太平了吗?”
云婶一边抚丝,一边说起今日听来的闲话:“昨日邻村几人进山,走得远了些,进了密林深处,不想遇上了藏在山里的盗匪,两人当场被杀,只剩一个拼了命才逃回来,那人也是可怜,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被吓疯了。”
赵文奂当即觉出此事不对劲,追问:“他们去的是哪一片山。”
阮灵溪见他格外认真此事,心里不免狐疑。
“好像是北山,北山连绵起伏,范围极大,具体是哪一片倒也说不清。”云婶说。
从屋里出来后,赵文奂一直琢磨村民上山遇匪之事,他觉得事有蹊跷,若有土匪山贼藏在深山,他们定会为了粮草补给下山进村,为何禹州此前从没传出土匪扰民的消息?
阮灵溪见他仍凝神思索,便随便找个话题打断他,“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起养鸽子了?”
赵文奂收起思绪,恢复成以往模样,漫不经心道:“闲着无事,养两只解闷。”
两人在院门口停下,阮灵溪问:“村里的生活很闷?”
“只许你们整日养蚕忙碌,便不许我寻些事做?”
阮灵溪轻轻笑了下,想起赵文奂已经在云婶家住了有几日,按道理,该轮着去下一户了。
“你何时搬去下一户?”
“不搬了,”赵文奂说,“我在这儿已经住住习惯了,云婶家又在村子中间,去哪户人家都方便,况且云婶也希望我能一直留下。”
听到不搬二字,阮灵溪心里竟微微一喜。
可喜从何来,她完全不知。
站在云婶家门口,隔着水塘,将家中院子概况一览无余,云栖从屋里端了木盆出来,里面放着几件脏衣服,往水塘边走的时候,朝他俩望了眼。
阮灵溪被云栖这一瞥,弄的心里一虚,一时竟手足无措,想逃回家,可身体却像被定在了原地。
赵文奂敏锐觉出她的神色变化,关切道:“哪里不舒服吗?”
阮灵溪朝水塘那里望了下,云栖正埋头洗衣服,压根没再关注这边。
“没事,脚忽然疼了一下。”
赵文奂想起什么,对她说:“等下,”然后转身进了院里。
不多时,他拿着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棍出来了。
那木棍并非笔直,一处顶头微微弯曲,看着像是拐杖一类。
“给你做了根木拐,走路时脚上少用些力,能免去不少疼,伤口也好的更快。”
阮灵溪心头一暖,接过试了试,长度恰好至腋下,不禁再为他的细心感到震撼。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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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鸽子连养了几日,稻谷一把一把地喂,阮灵溪心疼的叫苦不迭。
昨日,她随手在门口路上拔了点草,扔到笼子里,竟发现有一种叫车前草的,几只鸽子甚是爱吃。
趁着云栖在屋里摆弄蚕的时候,阮灵溪从墙上拿了筐,又从墙角拿了木拐,悄悄出了院门。
乡间最不缺这种草,尤其是田边、地头,大片大片地长着,因为耐踩,越是往来踩踏之处,长的越多,就连通往城中的官道上,常有车马经过,竟也顺着车辙印密密麻麻长了许多。
阮灵溪在远离村子的田边采了不少,不多时,筐便已满。
脚伤还未愈,走的久了,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她找了块石头坐下,将筐放在一旁,揉了揉脚踝后,抬头望向前方。
此时正值暮春,田里麦浪成块泛着青色,鸟雀在半空低低掠过,微风阵阵,满是春日的温润气息。
再往远处,田地与远山相接,在山脚处,绿意竟有了分明的界限,一处青绿,一处墨绿,层次分明,甚是好看。
她正兀自出神时,山脚下多出一道人影,相距太远,难以看清细节,但凭身形,阮灵溪认出是赵文奂。
他与谢如风的身形最好辨认,不同于农村男子常年体力劳作,肩背下沉,微微含胸,他俩肩背挺直端正,肩宽腰窄,且个子高挑,很是亮眼。
况且,赵文奂今日被她安排了上山采桑叶,按说早该下山了,不知为何会如此晚。
想到一个男人,竟要去做农村妇女的活,阮灵溪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再一细想,这活可比四处讨饭体面多了。
她抿唇笑着,准备等赵文奂走近后再和他打招呼。
却不想这时,不知从哪里蹿出七八个统一装束的蒙面男子,那些人个个手持长剑,从赵文奂身后方向,疾步追来。
他们要杀他!
阮灵溪猛地一惊,也不顾脚上伤痛,霍然站起身,正要呼喊提醒,赵文奂早已察觉。
待人追近,他转身同时,手中筐反手一扬,满筐桑叶瞬间堪比飞石,力道十足地直朝那些人脸上、身上狠狠砸去。
一行人被桑叶打的猝不及防,胡乱扑打几下脸面后,继续持手中剑,一拥而上。
赵文奂很快被团团围住。
那些人个个武艺不凡,招招致命,赵文奂纵然身手凌厉,可毕竟一对多,没有武器,又只一味闪躲避让,不肯全力出击,一个不防,右上臂被划了一剑。
阮灵溪捏了一把汗,往前快走几步,想要帮忙。
可眨眼工夫,赵文奂竟从其中一人手里夺过剑,并很快占了上风。
阮灵溪这才停住脚步,找了一棵大树,躲在后面观望。
有剑在手,那些人全不是他对手。
赵文奂是用剑高手,挥剑招式灵动利落,行云流水动作下来,阮灵溪看得一时呆住,那些人早已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有多次机会,可以轻松取掉那些人性命,却始终未下杀手,只是将那些人一一轻伤,直到剑抵一人颈间,其余人才纷纷停手,再不敢上前。
赵文奂终是没下杀手,沉默片刻,缓缓垂下剑,默许他们离去。
那些人也不再纠缠,收了剑狼狈退去。
赵文奂立在原地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将手中剑远远丢开。
阮灵溪看清他这身手,再加上方才的刺杀,猜测他的身份一定非同寻常。
想来赵文奂定不想被别人知晓此事,她没有上前,而是依旧躲在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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