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禅因点头。
许邬二人看向蒋钲。
蒋钲叉腰耸肩：“我都可以。”
夜黑风高，最是行事方便时。
鼎山梵坊的屋顶上冒出三个黑布蒙面头。
他们三人弄来了坊里家丁的衣服。
蒋钲先动，领着许邬二人慢慢从屋檐翻下来，许昭明抱着柱子滑下来，踉跄落地，邬禅因跟在后头下来，三人一路警惕地观察周边情况。
回廊没什么人，可临近竹煦阁时，蒋钲发现了守卫的家丁，三人赶紧退至暗处。
蒋钲侧头拍拍许昭明的肩膀，许昭明点点头，许昭明转头凑近邬禅因的耳朵低语：“你等在这。”
紧张情形下，许昭明也顾不上阶级尊卑了。
黑暗里，邬禅因动了动耳朵，他觉得耳朵痒痒的。
蒋钲出手极快。
三个家丁很快倒下。
许昭明殿后，眼疾手快抗住最后一个要重重倒下的家丁，她双手扶住那人的肩膀，慢慢地将人放倒在地。
而后蒋钲掏出兜里的细丝尝试解开锁链，许昭明负责望风。
约莫半炷香过去，嘎达一声，锁解了，蒋钲轻轻推门，许昭明向邬禅因招手，示意他跟来。
许昭明从兜里掏出火折子，吹亮火折子递给邬禅因。
光亮从许昭明的面前移向邬禅因，透过这点点亮，邬禅因望见了她眼睛里的火苗，只是匆匆一眼，他很快接过火折子，转身向西侧的架子走去。
蒋钲不认字，他在门口处望风，许邬二人分头找架子上的底稿文书。
可时间不等人，这屋子里的书架子起码得有三十多个，看完这些天都得亮了。
许昭明放下底稿，她将火折子靠近书架，发现书架子靠外的地方上钉上了一块小铁皮，铁皮上刻着窦。
她又蹲下来，发现下两层的架子上铁皮上刻着瑜。
瑜？
许昭明从这层书架上抽出一本，没错，就是葛海闵的书，葛海闵号瑜崇居士。
她急忙穿出书架，快步走向西侧，只能用眼睛找人，出了声音引来人就不好了。
路过好几个书架，在西侧倒数第五和第六的中间，许昭明停下步子，邬禅因侧头望过来。
许昭明走近：“房蔺致号什么？”
邬禅因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火折子移向了架子旁边，铁皮被照亮，许昭明看清了上面的字：衡。
许昭明点点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一头一尾开始找这个书架上的底稿。
可当二人相会时，全是一无所获。
邬禅因低语：“分头再找衡。”
“好。”
二人拿着火折子一一查看书架旁边钉着的铁皮。
从东到西的书架都找了个遍，只有那一个书架上有刻着衡的铁皮。
二人一筹莫展时，蒋钲走过来，神色不好：“来人了。”
“人是从西巷长廊那边来的，咱们走吧。”
“你们先走。”邬禅因出声：“今日坊里拓印师傅拿底稿做了新的刻板，我看见他拿着底稿进了这屋子，我再找找。”
许昭明出声吹灭火折子。
“外头的人走近必定会发现这屋子的守门人出事，要是被抓了，别说什么版权了，人都得死。”
许昭明眼神坚定看着邬禅因：“走。”
不等邬禅因说话，许昭明直接拽着他跟在蒋钲后面走。
三人溜得极快，原路返回，从小巷口绕路，在没人的地方换了衣服返回客栈。
上楼前，许昭明找客栈掌柜点了三份羊肉面，又点了一份肘子和四喜丸子，进了房间，她拿起筷子吃起她最爱的羊肉面。
“你不吃吗？”
许昭明嘴巴里包着面条，话说的含糊不清。
邬禅因摇摇头：“不饿。”
许昭明把嘴巴里的面条咽进去，瞅着他的面条眨巴眨巴眼睛：“那个，您既然不吃，可不可以给我呀？”
邬禅因伸手将面碗推向她。
“谢谢。”许昭明不客气地揽到自己面前，“邬博士真是大好人！”
吃饱喝足，许昭明打了咯，她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邬禅因，他自打回了这客栈房间，始终低头喝着那灰色破茶盏里的白水。
许昭明开口打破寂静：“坊里的帮工几时下工？”
邬禅因摩挲着茶盏：“酉时。”
“酉时，坊里应该没有关门吧？”
“没有。”
“那就说得通了。”
许昭明打了个响指：“如今《宸荟怪谈》卖的这么好，鼎山梵坊肯定是要将底稿看的紧紧的，要我是这坊主，我肯定夜夜都得放在自己身边，这样我才能安心。”
邬禅因抬眼看向许昭明：“你的意思是底稿被池罔带回了家？”
许昭明点头。
“我觉得我们得去会一会这位坊主。”
蒋钲侧头问：“怎么会？”
许昭明弯起一抹浅笑，眸中精光一闪：“当然要去他家里见见他。”
......
鸡声破晓，曦光笼罩大地。
邬禅因敲响许昭明客房的门，许昭明很快来开门，她早已洗漱好。
“干嘛？”许昭明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邬禅因跨门槛进来：“不是说去池罔家里吗？”
许昭明坐回床沿边，打着哈气：“太早了。”
地上打地铺的蒋钲还在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
“为何说太早了？”
邬禅因走近，但也隔着两米远。
因着有不熟的人在，许昭明没有倒回床上，她后撑在木床上看向邬禅因，那眼神里有一种无法言语的不理解。
可瞧着邬禅因正经询问的脸，许昭明觉得不像是不信任她才问的样子。
她试探着问：“邬博士，您今年年方几何啊？”
邬禅因一本正经回答：“18。”
瞬间，可谓是瞬间，许昭明的眼睛睁得贼大，连同嘴巴都张大了：“18？你15岁就登科及第考中探花了？”
邬禅因神色平常：“是啊。”
许昭明啧啧摇头。
“那您来说说，我们为何要去池宅找池罔？”
“让他交出底稿。”
闻言，许昭明双眼一闭：“您这十八年的光景是不是都不曾离开人独自去往什么地方？”
“不是。”
许昭明睁开眼睛。
邬禅因紧接着说：“这次来冀州我是一个人来的。”
许昭明点点头，低头安静了一会儿。
“我们要进池宅就必须再借我昨天买家的身份。”许昭明耐心解释，“昨天我闹了一场鼎山梵坊，夜里他们坊里书库就出了事，今天再去找他池罔，您说，池罔会怎么想？”
邬禅因眉头微蹙：“他会觉得昨日夜里的事情是你做的。”
“对啊。”许找明抬眼看他，“那么他会怎么做？”
“会抓你。”
许昭明嘴角有些许弧度。
邬禅因眼珠子一转，眼神亮了些：“抓了你，他必然会去核实你身份，毕竟一来昨夜的事他没有实证，二来如果你真是有身份的人，他也得罪不起，那么晚一些去趁着天黑就可以找底稿。”
许昭明为他竖起拇指：“邬博士不愧是15岁及第啊。”
地上的蒋钲被吵醒，他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揉着眼睛。
许昭明起身：“我去楼下买早饭。”
不过一会儿，客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饭。
邬禅因吃着包子问：“蒋钲呢？他不来吃吗？”
许昭明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拍拍自己的胸口，有点噎，赶忙拿起碗喝点粥：“他安排人干活，给他留着就行，他一会儿就回来吃。”
......
随着时间推移，日头从高挂天空慢慢移向西边。
申时。
许昭明又扮上了昨天的装扮，今日她带了两个小厮，坐着马车来到了池宅。
她这一左一右两个小厮低着头跟着许昭明的侧后方。
池宅门口的守门人进去通报了一声。
没一会儿就请许昭明进去了。
蒋钲低语：“你这假身份真能骗得过池罔？”
“呵。”许昭明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抓我们的。”
“后面不管发生什么，你们两个都把脸朝地上，不许动作不许说话。”
闻言，邬禅因微微抬起头看向前侧方的许昭明，不过他没说什么，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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