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皇后的目光落在沈知颐脸上细细打量时,沈知颐也正不动声色地抬眼,观察着眼前这位,将她错认作故人的中年妇人。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芙蓉织金彩罗衣裳,领口沿边处用金线勾勒出彩凤绣花。妇人周身气度雍容华贵,眉眼间又带着一层温和。
尤其是那一句热切的“阿嫂”,让她心头颤动,涌现出一股奇妙的感觉。
她见乔家人时,没人说过他们相似,反倒在这皇觉寺被人误认了。
“臣女沈知颐,参见皇后娘娘!”沈知颐敛起衣裙,跪倒在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的铜铃。
曹皇后面露诧异,沈知颐这三个字,她早就听曹宝琴在耳边念叨过许多次,如今见到了真人,才发现她与传闻中那副粗鄙,蛮横完全不一样。
她轻声问:“你认识予?”
“六岁那年,祖父携臣女入宫赴除夕宫宴。臣女与齐明远与曹兰泽玩闹时,被他们推搡摔倒在雪地上,是娘娘扶起了我。那时臣女瞧着娘娘,只当是天上的仙女,特意下凡来救我。”
她抬眸看向曹皇后,眼里亮得像星辰,目光灼灼,“这一扶,臣女便记住了许多年,始终不敢忘。”
皇后嘴角满开一抹淡淡的笑意。脑海里忽地浮现十年前那张眼眶泛红的小脸,分明是个被欺负惨了的小可怜,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唇,坚持不让它掉下来。
如今一晃多年过去,她倒出落得愈发钟灵毓秀了。
“予记得,自那次以后,你再没进过宫。”
她也曾期盼过再见那小丫头一眼。
沈知颐微微惊讶,皇后居然还记得她,又缓缓回道:“自祖父去世后,臣女常年陪伴在祖母身侧,鲜少出府。”
曹皇后再度伸出手,扶起沈知颐,目光落在她额头凸起的小包上,蹙眉道:“还疼吗?让随行的医官给你检查一下。”
沈知颐指尖轻轻碰了碰额角的鼓包,摇头道:“倒是不怎么疼了,就是看着吓人。”
身后的宫女连忙上前,扶着沈知颐到旁侧的石凳坐下,她顺手将拿了许久的铜铃递给宫女,又任由女医敷药。
透明的膏体刚抹上肌肤,一股清清凉凉的触感便漫开,连带着空气里都飘起一丝淡淡的药香。
皇后的目光不经意落在那枚系着红绸带的铜铃上,瞧见那熟悉的字体,双眸中又涌起一抹失落。
她这般惆怅,又低沉的模样,尽数落入沈知颐的眼里。她的目光又挪到红绸上,只见上头写着两行端庄秀气的小篆:吾儿长乐顺遂,亲缘福寿安康。
太子长乐顺遂,不是难事。倒是亲缘太宽泛,沾亲带故都是亲戚,光曹家人那做派,便难福寿安康了。
“娘娘,也是来祈愿的?”她适时的开口,打破这股压抑的气氛。
曹皇后轻轻应了一声“嗯”,又收回目光,转向那挂满红绸的银杏树,那颗树有上百年的历史,自先祖建寺时便在,颇有灵性。
“呀,娘娘,您是六宫之主,又是陛下原配发妻。臣女一直以为娘娘您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没想到您也要来求神明。”她故作惊讶,又问道:“那娘娘许的什么愿?”
如意闻言微微蹙眉,心道这位沈家姑娘果然如传闻一般不知礼数,竟敢追问皇后这等私事,没有半点规矩。
想来威远侯府那种半路子出家拿到爵位的家族,定然教养不出知书达礼的闺女来。
曹皇后倒没觉得突兀,许是因为她那张脸,像极了故人,又或是太久没人敢这般放松,又不带目的与她聊天。她语气轻缓道:“予希望国祚绵长,百姓安居乐业。”
那棵银杏树在夕阳里泛着细碎的金光,周围的空气很静,微风细细夹着山里的凉气,她话里又染上些许寂寞,低语低沉:“也求膝下子女,平安顺遂,亲人康乐。”
沈知颐频频点头,话里带着钦佩,赞叹道:“娘娘果真是一国之母,这般胸襟,臣女是万万学不来的。像臣女只希望神明能保佑我与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到老。而我那夫婿,也只会祈求子嗣。”
曹皇后侧身看向沈知颐的脸庞,提及温珣时,她眼里闪烁着绚烂的光芒,脸上又带这些独属小女儿家的娇羞,怎么看都十分满意这门婚事。
压根不存在曹宝琴所说的“沈知颐遭退婚被迫嫁了,而温珣遭到侯府压迫娶了”的情况。
一想要侄女做出的荒唐事,她心情又沉了两分,又笃定道:“会的。”
“娘娘金口玉言,那臣女可记下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半是玩笑半认真道,“日后我家夫君若是敢动纳妾的心思,臣女可就进宫求娘娘做主了。”
她这般毫不见外,让曹皇后觉得好笑,随即打趣道:“你方才不是才求过神明吗?怎么反倒来求予?”
“臣女更相信事在人为。”沈知颐眼里带着狡黠的光芒,“更何况,娘娘您就是臣女心里的仙女啊。”
她话音一转,目光扫过满树叮当作响的铜铃,笑道:“您看这祈愿树上挂了成百上千的红绸,每条绸缎都承载着他人的期许,神明哪里忙得过来?哪能个个都顾到。臣女这点小女儿家的心事,与其求神,倒不如求娘娘您更管用。”
“你这丫头……”曹皇后被她这歪理说得一怔,随即失笑,竟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再看向沈知颐那张明媚眼里的脸,想起京中那些不堪的流言,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怜惜,语气又软了几分,“你与予也算有缘,日后若真遇上什么难处,可以进宫寻予。”
此话一出,周遭几人都愣了愣,如意眉头蹙地厉害,眼里掠过一丝不满,却垂着头,不敢出声反驳。
沈知颐微愣,随即收敛了笑容,目光灼灼看向她,话里带上几抹认真,说道:“那臣女待会儿便回前殿,亲手为娘娘多上三柱清香,求神明护佑娘娘福寿绵长,万事顺遂。”
“你方才还说,事在人为。”曹皇后笑着看向她。
“那也不耽误臣女许愿呀。”沈知颐笑容洋溢,再配合额头上那抹纱布,带着一丝喜感,“百姓靠天吃饭,既要祈求天公作美,四季风调雨顺;也要握紧手中锄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如此,才能盼个丰收年。”
“再说娘娘您,希望国祚绵长,自是要辛苦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