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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成功拉到了李玄都的仇恨

小说:

动心就是你的不对了

作者:

陈爱睡

分类:

古典言情

可李玄都分毫未动。

冬夜气温极低,薛铃兰的金属义指在外面冻了大半夜,早已经是冰寒透骨,连内里机簧都隐隐多了几分滞涩。而此刻,这只冰冷的铁手死死正扼在李玄都的颈侧要害,只需指尖再收半分,便能即刻要了他的命。

“你以为你还能走?”李玄都被她挟持在身前,轻易便嗅到了身后浓厚的血腥味。

薛铃兰的确半身都是血,此时强撑着一口气反而无比清醒。她凑近了一些,轻笑道:“殿下天潢贵胄,哪里舍得为我等草民陪葬?”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李玄都心知她不过是强撑着虚张声势。他微微抬起手,示意不远处刚刚反应过来的扈从们稍安勿躁,一面继续微笑言道:“你只要交出赃物,一切既往不咎。”

薛铃兰冷笑道:“殿下真是宽宏大量,可惜我却不是那盗宝之人。”

“既不是贼人,为何还要闹出如此动静?”李玄都眼中露出几分奇异:“难道你喜欢找死?”

“我在追贼,是你的人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抓我。实话告诉你,你现在就是把下面的人全抓起来也没用,那贼早就跑了。”

她戴着兜帽,李玄都的眼角只能看到她一颗丰盈的红唇反复开合,唇角一颗小痣,衬在雪白的皮肤上分外惹眼。李玄都还要再说,薛铃兰却已经懒得跟他掰扯,手下微微发力,将他的脸扭向扈从方向,冷冷道:“殿下,下令吧。”

“拿着我的腰牌,去跟王德说撤兵。”李玄都随手点了一名扈从,那人低头接过令牌,即刻上马离去。

两人站在山坡上看得清楚,下方散乱的军队很快后撤,众多武林人士也四散而逃。可薛铃兰看了许久也不见严凤楼身影,反而是越来越多的兵丁逐渐包围了这座小山坡。

李玄都察觉到了身后人的情绪,轻笑道:“如此心急,莫不是有情郎在底下?”

“闭嘴。”薛铃兰一时间倒是佩服起这位睿王殿下了,这种时间居然还有闲心和绑匪打趣。

李玄都笑意更浓,换来的却是颈间刺痛。薛铃兰怒目而视,继而突然红唇一抿,“还请殿下再帮我个小忙。”

“王爷!”

见薛铃兰挟着李玄都缓缓走出松林,早已静候许久的甲士们纷纷拔刀上前,被李玄都抬手制止。

“准备一匹马,让所有官兵后撤三里。”

众人面面相觑,见李玄都执意如此,便也只好听命行事。

眼见着扈从牵来骏马,官兵们也列队撤走。李玄都微微梗着脖子,挑了挑眉道:“本王已经照你说的做了,可以放开本王了罢。我看你身受重伤,不如随本王回城诊治一二。”

不得李玄都继续开口,薛铃兰突然出手如电,在他胸口连点几下,随即俯身在他耳边轻笑道:

“殿下,夜黑路滑,好歹送一送妾身。”言罢薛铃兰不再犹豫,先是将李玄都推上马,随即一个翻身落在了他身后。

李玄都身长八尺有余,佝偻着被她环在身前。因为体型差距,身后女子离他极近,温热气息隔着兜帽源源不断扫在颈侧有些发痒。这实在是少有的体验,可他浑身大穴被制,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微微怒道:“哪有男子坐前面的?”

薛铃兰冷笑道:“也对,万一你手下射箭可如何是好。”说罢竟然如抓小鸡一般,一把将他拎到了自己身后,又用鞭子将他捆缚在自己身上,显然是要他做肉盾的意思。

李玄都终于不说话了。

“驾!”薛铃兰一声清喝,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瞬时冲开周围扈从,向着山下疾驰而去。凛冽夜风迎面劈来,薛铃兰的兜帽被狂风掀得向后翻飞,鬓发散乱,随风狂舞。她后背已经麻木了,反倒开始一阵阵发冷。薛铃兰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可如今情势,她也只好咬牙催马,继续向着夜色深处狂奔。

“你这样,又能......跑多远?”李玄都的声音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薛铃兰却毫不理会,只伸手一推肩头男人的脸,“起来,压到我头发了!”

李玄都:“......”

两人一骑明显拖慢了薛铃兰的速度,好在身后只有一些护卫远远跟着。薛铃兰持续催马,也不知跑了多久,她突然一勒缰绳,朗声道:“多谢殿下相送!”言罢,她伸手扯住李玄都身上的鞭子猛地一拽,将他撂下了马。

这事儿做的属实不太地道,李玄都穴道未解,直接就摔了个嘴啃泥。薛铃兰却已经头也不回,打马而去。

李玄都如何狂怒暂且不表,这边薛铃兰继续在月下纵马狂奔,逐渐甩掉了身后的追兵。她自觉不支,终于操控马儿停了下来。

四面无人,薛铃兰环顾周围,此处挨着一座荒山,北风在山野间呼啸穿梭,几株枯树歪歪斜斜立在道旁,光秃秃的枝条在夜色里张牙舞爪,仿佛什么山精鬼怪一般。山间一湾溪水蜿蜒流淌,大概是泉眼就在附近,寒冬腊月间,溪水竟没有结冰,正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薛铃兰正焦渴难耐,见状忙从马上跳下来,跌跌撞撞走到近前,俯身直接掬起一捧埋头便饮。冷冽的水流过食道,激得她连打了几个寒颤,“哇”的一声又尽数吐了出来。

她伏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脑袋也愈发混沌。刚刚一路奔逃全凭一口气吊着,此时骤然松懈,薛铃兰只觉浑身酸软沉重,疲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背上伤口一跳一跳得疼,早就被她榨干的经脉更是传来阵阵刺痛。她昏昏沉沉地趴在地上,脑中突然横生出一个念头。

我不会是要死了罢?

可她随即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从二十年前在药王谷中活下来的那天起,她的命就已经就不是自己的了。她身上背着一百二十三个人的恨,不手刃仇人,如何有脸下去面对师友?只是严凤楼生死不明,自己如今又身负重伤......薛铃兰翻了个身,就这么如死狗一般静静仰面躺着。她的眸中映出天上一轮冷月,那月亮孤零零悬在夜空,恰如此刻的自己。

薛铃兰的瞳孔开始失焦,她似乎是做了一场梦,梦中她还是那个丹房里的小小药童。谷主正在前堂为人诊脉,谷中师兄师姐们大多在药圃里各自忙碌。午后的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安神草药淡淡的气息,她坐在小木凳上,一边给炉子扇风,一边打着哈欠。最调皮的小师兄会趁着她打哈欠的间隙往她嘴里扔黄连丹,然后嬉笑着被她追着打。

明明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可药王谷的那片翠绿药圃、午后丹房中萦绕不散的阵阵丹香都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后来也曾偷偷回过药王谷,却发现那里早已被人付之一炬,昔日青瓦错落、草木繁盛的山谷彻底沦为了一片焦土,大火不知道烧了多久,以至于滚烫的余温久久不散。断壁残垣中,薛铃兰甚至找不到一点骨殖,往日里鲜活温暖的一张张面孔已经尽数化为灰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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