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长门之臣 小鱼观音

3. 请罪

小说:

长门之臣

作者:

小鱼观音

分类:

现代言情

“这些年翁家把持漕运,诸多利益依托冯氏。朝堂眼中,翁家本就和江淮旧势力纠缠一处,你今日背弃冯骞,在外看来不过是大势已去之后的投机之举,陛下心中,未必会全然信任翁家。今日冯家倾覆,来日未必不会轮到翁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冯邑淮被夜间的清露冻得唇色发白,冰冷的双唇或许能让她更容易地说出冰冷的语句,每一个字她都咬得很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您若真对大雍朝忠心耿耿,何以等到今时今日才对冯氏避如蛇蝎?”

她微微仰起头,看到头上依旧明月高悬,直到眼泪慢慢风干,她才将视线收回,落在翁信身上。

“翁信,你凭什么觉得踩着冯氏,你就能独善其身?”

翁信被震得半张着嘴,不由得倒退两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半晌,终是一声叹息。

“所以,你意欲何为?”

下山路上,冯邑淮心中仅有一个朦胧渺茫的设想,在与翁信的交锋中,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当下风气流行将家族子弟送到军中历练,好凭此换取江淮的一官半职,一旦冯家被打为叛军,这些世家子弟一个都跑不了。

而皇帝,只要他不傻,他就会知道,赶尽杀绝绝不会是收复江淮最稳妥的计策。

“所以我们要下手为强!立刻将江淮四郡七县的地方大姓聚在一起主动请罪,否则冯骞谋反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介时人心惶惶,引起混乱,哪怕皇帝不想屠城,只怕也不得不动用军队雷霆镇压,那时,整个江淮都没有转圜之地了!”

冯邑淮见翁信表情有些许松动,更乘胜追击。

“您不会不知道,除了涟亭的五千军马,我叔父还有三万流民军安置在荆州,天子还愿意同我们在此周旋,就足以证明天子并不想要大开杀戒。不到最后一刻,伯父两边下注不好么?不仅送冯氏人情,更重要的,是让江淮氏族承情,从此唯您马首是瞻。”

如此一段恩威并施的话从冯邑淮嘴里说出来,给了翁信别样的震撼。

这是赤裸的、原始的、不屑于虚以委蛇的威胁,也是邀请。

“造孽啊!”翁信起身仰天长叹一声,再低头时眼中也隐有泪光。

“我今日,为你做到这份上,休再怪我翁家薄情寡义!此后——”他猛然指向翁嘉言:“小儿与你、与冯家!再无任何瓜葛!”

翁嘉言默默抬头,直视他的父亲,这个曾经天一般的存在。

“不可能,她是我的妻。”

他的话音落了下去,良久没有人接话,一秒、两秒、三秒,远远传来几声角鸮,凄凉孤厄,在这沉寂的月夜里格外悠扬,直往人心里钻。

翁嘉言看见冯邑淮通红的眼睛,她没有掩饰,任由泪水在脸上横淌。

今夜的冯邑淮满身泥污、狼狈不堪,可她却比以往的每一日更有一种奇谲的美与坚韧,无比锋利,刺破翁嘉言心中摇摇欲坠的念想。

他最不想要听见的话,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砸进他耳朵。

“如果这是条件,那么我愿意。”

冯邑淮,你其实很早就知道不是吗?一直以来,你都觉得幸福是虚幻的,同鬼魅一般,停在咫尺之处,引诱你,软化你,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脚上手上脖子上,有多么沉重的镣铐,拖着你一点点朝着深渊滑去。

她除掉翁嘉言为她披上的外袍,远离了曾经让她觉得无比熨帖的气息,一同将自己这抹污点,从他的生命里抹去。

所有君子之风都被失去她的无措与恐惧压了下去,翁嘉言快步上前将她拉进怀里,禁锢着她。

“三娘,也许事情并没有坏到这个地步,我什么都不要,我带你走,我们去一个远离风波的地方……”

冯邑淮由他这么抱着,下巴刚好支在他肩上,说话说得很轻,没有生气,却透露着万般郑重。

“嘉言阿兄,我该走了。”

她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这一点,翁嘉言很早就知道。

因为对自己生而为冯氏有种种负担,她一直与邻为善,当掉了许多财帛赠予因冯骞而罹难的人家。

他知道再没什么能说服她的了,只能松开手,看着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

东方隐隐有了熹微晨光,生死一线犹如头顶悬刀。冯邑淮很清楚,她没有多少时间为自己的儿女私情停留。

她还要回府,同父亲与宗族一道,谒行台请罪。

心里有底吗?当然没有。她又想起章珩,那股脱离掌控的危机感愈发强烈,以至于萌发出一种被窥探的恐惧。

她与冯氏早就成了天子砧板上的一条鱼,临死前的负隅顽抗是很可笑的,可是,万一呢?

亡命时刻,就赌这个万一。

澄心台外,城门之下,隐约还能看见散落的断戟,晨光微熹,视线不明,人的嗅觉便变得格外敏锐。

空气中浮动的血腥味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一夜行台遭受的血洗。

此时未到卯时,冯谊率族人赤足披发谒行台宫门请罪,他双手呈着一封罪冯氏书。

冯谊后面是冯邑淮,亦是钗环尽弃,一身宽大的素衣未见一点朱饰。

平滑如镜的青石砖透着泞湿,雾气又冷又重,坠着她一颗沉甸甸的心。前面等着他们的,是命运的审判,来自章珩,来自那至高无上且惯会伪装的权力。

城阙楼台建得比皇城还要巍峨。女墙之后,人影错落。

中常侍靳腾探出头向下望,看见昔日煊赫一时的冯氏门阀,如今匍匐尘埃,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狐假虎威的得意。

他回身,朝着立在迎风处的章珩躬身回话。

行台的楼台建得比皇城还要巍峨,曾几何时,冯骞还做着“事成则雄据守天下;未竟则守此毕老”的美梦,不承想澄心台这么快便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城墙之后,人影错落。

中常侍靳腾探出头向下望,看见昔日煊赫一时的冯氏门阀,如今匍匐尘埃,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狐假虎威的得意。

他回身,朝着章珩回话。

“陛下,冯骞那逆贼虽已逃走,他的余孽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如老奴即刻带人下去,将他们就地诛杀!”

章珩当风而立,身侧立着尚书令崔汴、廷尉袁屏。

靳腾等了半晌不见旨意,仗着往日在内廷的威风,又拔高声音:“那老奴便带人下去,拿这些逆贼的鲜血祭旗!”

“回来。”

章珩声音冷冽。

靳腾只得止步,到了宛陵的天子,真是愈发叫人捉摸不透了。

“把王瓒的尸体,从城楼上扔下去。”

章珩一声令下,中郎将段白圭立刻执行。

“砰——!”

重物轰然砸落在距离冯谊身前数步的青石板上。

震动顺着地面传到膝盖,跪伏的众人浑身一颤,循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