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登门挑衅,周言致那点因明昭宣获胜而升腾起来的好心情,转瞬间便跌落至谷底。
他循声望去,在看清了来人的脸后,倒也不觉得意外。
现今敢跑到他这位一国君后面前大放厥词的,也只有这位定国侯府出身的陆小公子了。
此人还是和那日一样,净说些陈词滥调,说来说去还是家室出身那一套,核心主旨都不带变的。
周言致本不想和这个顽固不化、还一根筋的跋扈少爷争辩个是非黑白,但对方都窜到他这里蹬鼻子上脸了,他总要有所表示。
挥手让带着宫侍上来的微芷退至一旁,周言致从坐塌上起身,稳步来到正抱着一碟瓜果的陆宁珂身前,慢条斯理道:
“陆公子这话说的就很没有水平,君后这个位置,陛下愿意让谁坐,就该谁坐。”
“如今陛下想让我坐,而你,便坐不得。”
“这种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想必陆公子自是懂得的。”
自身的教养让周言致并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但由于他这番话说得太过于直白,反而让听者觉得十分刺耳。
被这三句话堵得哑口无言,陆宁珂气得脸上一片胀红,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他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周言致,像是要把他吞吃殆尽。
这位君后是在明晃晃地讽刺他痴心妄想,奚落他心比天高!
从未受过这种委屈的陆宁珂咽不下这口气,他抓紧手上的这碟瓜果,用尽全身力气向周言致身上掷去。
身为武将之子,又整天爬高踩低,陆宁珂虽看上去瘦削,但力气是一点都不小,用上了他十成十的力气才掷出去的果碟,飞出去的力道更是说不出来的骇人。
其中的甜软瓜果也一个个的都变成了炮仗,砸在人身上生疼不说,还会让人沾上一身五颜六色的果肉。
看着向自己飞过来的水果大拼盘,周言致也真是服了,他就是脾气再好,现今也忍不住想骂街。
陆曜和她夫郎都是实打实的正常人,到底是怎么生出来这个脾气暴躁又不讲理的陆宁珂的?
不想让身上这套由明昭宣挑出来的骑装被弄脏,周言致一边在心中暗暗吐槽,一边拖着伤脚尽力躲着朝他飞过来的水果全家桶。
在他身侧的微芷和宫侍也在帮他拦着到处乱飞的瓜果,以免他被砸伤。
帝后看台上,一时之间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倒比看台下的君臣相契要更有看头,勋贵们纷纷调转视线,对着这处看台一阵八卦。
有些消息灵通的男郎们,得知是定国侯府家的小公子跑到了君后面前示威,更是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还对身边相熟的友人一阵窃窃私语,猜测着谁会占据上风。
发觉周言致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场上刚将陆曜收入麾下的明昭宣面色一沉,她前面的担忧最终还是应验了。
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在微芷和宫侍的护卫下,还是有人不知死活地去找周言致的麻烦,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子。
但听闻了看台上的议论,得知去找周言致麻烦的是陆宁珂后,明昭宣顿时生出了一种大脑皮层褶皱被抚平的释然。
如果是此人的话,能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但这种不顾后果的行径,也真是苦了家里人。
眼随心动,明昭宣眼尾一扫,瞧见陆曜面如锅底的苦命模样,对她这位老母亲报以十分深刻的同情。
但她儿子造出来的孽,她作为母亲,总要出面担责。
“陆卿,随朕走一趟吧。”
“……是,陛下。”
带着面青如苦瓜的陆曜一起回到看台上,明昭宣才站直身子,迎面就飞过来了一瓣甜瓜,朝着她的脸就贴了上来。
“……”
她拿起马球球杆,一杆横甩,将这瓣甜瓜甩到一边的地上,又一个揽臂,将带着脚伤还差点就摔在地上的周言致护至身后。
她的出现,犹如一根定海神针,原本喧闹的看台上顿时变得肃静,场下看好戏的众人也都停下了私语,周言致也终于喘上了口气。
就连拿着果碟发癫的陆宁珂也都冷静了下来,看着她和她身后的陆曜,面露空白,再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这种时候,陆宁珂才意识到他捅了个多大的窟窿,但一切都已发生,避祸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将罪责都归咎于让他妒火中烧的周言致。
若不是他这个贱人多次言语刺激,他怎么会干出来这种疯事,又怎么会在陛下和母亲面前当众出丑!
陆宁珂一番诡辩,成功说服了自己,他故作可怜地往明昭宣身边走了几步,顶着那张清纯的脸,开口却是要恶人先告状:
“陛下,君后他仗势欺人,辱没于郎身,郎身不堪受辱,才做出如此癫狂之举,还请陛下为郎身主持公道!”
还能这样?!
缩在明昭宣身后的周言致一双狐狸眼瞪成了杏眼,他大为震撼,黑白颠倒的本事,他如今可算是见识到了。
同样是少爷出身,周言致才不想惯着这个倒打一耙的狗情敌,探出头就要和陆宁珂一决高下。
明昭宣却将他探出来的圆脑袋按了回去,还安慰般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被她这位领导好一通顺毛,作为贴身小秘书的周言致才作罢,继续缩在明昭宣身后当起了花瓶。
见周言致不再闹着要出头,明昭宣这才正眼看向了一脸楚楚可怜的陆宁珂。
在那张脸上停顿了数秒,她又扫了眼满地的狼藉,还有衣冠凌乱的微芷和宫侍们,而后对跟着她上来的陆曜淡淡道:
“令郎的这个说法,陆卿何以见得?”
陆宁珂想借她的手惩治周言致,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的母亲来教育他。
血脉压制,才是最四两拨千斤的方法,对于陆宁珂这种任性恣睢之人,明昭宣就连一个眼神,都多余欠奉。
“竖子胡言,微臣定会给陛下和君后一个交代。”
明昭宣的话中之意,陆曜身为臣子,自当领会,而且她的这个儿子,也是着实不让人省心。
不止肖想陛下,还多次得罪于君后,三番五次给家中惹上麻烦,要不借此将他这鬼迷心窍的心思掐断,此后定将酿成更大的祸患。
陆宁珂虽愚钝,但索性陆曜是个聪明人,有了她这位定国侯的表态,明昭宣也不欲在这处看台久留。
她挪肩转身,戳了一下周言致余怒未消的河豚脸,冷淡的声音中带着些揶揄:“别气了小河豚,我们回主帐休息。”
她这一戳,周言致心中的那点恼火就跟气泡一样被戳破了,但他眸光微动,瞟见陆宁珂还不死心地望向这里。
眼神中饱含哀怨,像一介怨夫。
看他这期期艾艾的鬼样子,周言致那点幼稚的脾性又开始躁动。
他双臂搭上了明昭宣挺拔的肩头,语带撒娇,硬是把自己夹成了夹子音:“那你抱我走,好不好?”
明昭宣垂下眼,仿佛能看见周言致身后有狐狸尾巴在不停地晃来晃去。
这位少爷少见地对她提要求,她总要满足他一下,更何况他还带着脚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