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社的“老地方”,是伊豆大学附近的一家居酒屋。
说是居酒屋,其实更像是个多功能活动空间——二楼有个大包厢,常年被潜水社包下来当聚会场所。里面除了常规的桌椅,还有卡拉OK设备、游戏机、甚至一个迷你吧台。墙上贴满了潜水社活动的照片,大部分是成员们喝醉后的丑态,以及各种离谱的“水下冒险”记录。
千叶满带着谕吉和神威走到店门口时,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喝——!下一个谁上!” “古手川学姐我错了!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耕平!是男人就干了这杯!” “我是男人但我不是酒桶啊!”
典型的潜水社聚会开场。
千叶满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地狼藉——空酒瓶、零食包装袋、被扔在地上的外套。然后是大约八九个人,围坐在一张大长桌边,桌上摆满了各种酒类和下酒菜。
坐在主位的是北原伊织,穿着简单的T恤,已经满脸通红。他旁边是今村耕平,正在试图把一杯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度数很高)推给对面的女生——古手川千纱。千纱面无表情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放回桌上,整个过程冷静得像在喝水。
“千叶!你来了!”北原伊织第一个看到她们,兴奋地挥手,“还有猫猫们!欢迎欢迎!”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过来。
然后,集体愣住。
原因很明显:谕吉。
虽然千叶满在电话里说过“会带一只很特别的猫”,但亲眼看到一只身高超一米七、穿着深蓝色斗篷、系着领结、用后脚双足站立行走的黑猫,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更何况这只猫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手提箱。
安静了三秒。
然后今村耕平先开口:“这...这猫是不是比我还高?”
“肯定比我高。”旁边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说——是滨冈梓,潜水社的学姐之一,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谕吉。
“而且它穿衣服...”另一个男生说,千叶满认出是寿龙次郎,潜水社的部长。
谕吉平静地站在门口,微微颔首致意。
神威则昂首挺胸地走进来,圣袍的披风轻轻摆动:“吾乃神威,应邀前来。”
“它说话了!”今村耕平跳起来,“真的说话了!不是‘喵喵喵’那种!”
“早就跟你说过神威会说话。”北原伊织得意地说,然后看向谕吉,“那这只...呃...”
“它叫谕吉。”千叶满介绍,“是福泽幸来家的猫。它不会说话,但能听懂,而且...很能干。”
“有多能干?”滨冈梓饶有兴趣地问。
谕吉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行动。
它走到桌边,先将手提箱放在一个空椅子上,打开。里面是整齐分装的食材和容器。然后它环顾四周,视线扫过桌上的食物状况、酒瓶剩余量、以及成员们的状态。
几秒后,它从箱子里取出几个小碟子,开始摆盘——将已经有些凌乱的下酒菜重新整理,摆出更美观的造型。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多余。
“哇...”滨冈梓惊叹,“好专业。”
谕吉继续。它注意到有几个空盘子,于是从自己的食材里取出预先准备的鲣鱼干和野菜,开始现场制作小菜。不是简单的摆放,是真的在“烹饪”——用便携小炉加热茶汤,精准控制温度,将鲣鱼干撕成均匀的细丝,野菜快速焯水后冰镇保持脆度。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当谕吉将几份精致的“伊豆风味鲣鱼茶泡饭(迷你版)”推到桌子中央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寿龙次郎拿起一份,仔细看了看,“这是猫做的?”
“尝了就知道。”北原伊织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好吃!”
其他人也纷纷尝试。
“茶汤的温度刚好...” “鲣鱼丝很鲜...” “野菜脆脆的,口感很好...” “比我们刚才点的下酒菜还好吃!”
谕吉平静地接受称赞,然后开始下一步。
它注意到今村耕平已经有点醉了(他面前有三个空酒杯),于是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杯淡绿色的液体,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今村耕平问。
谕吉拿出平板电脑打字:「醒酒饮。草本配方,可缓解头痛恶心。」
“你还准备了醒酒药?!”今村耕平感动得快哭了,“我正觉得头有点晕...”
他喝了一口,表情瞬间舒缓:“好喝!而且真的感觉好一点了!”
这时,古手川千纱开口:“我的杯子空了。”
她指的是啤酒杯。
谕吉点头,走到她身边,用爪子熟练地拿起啤酒瓶——猫爪握瓶子的姿势经过特殊设计,很稳。它倒了满满一杯,泡沫刚好到杯口而不溢出,然后轻轻推回千纱面前。
千纱看着完美的啤酒泡沫,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谢谢。”
“连倒啤酒都会...”滨冈梓喃喃道,“这只猫是万能的吗?”
神威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从一开始的“吾也要表现”逐渐变成沉默。
它的尾巴绷紧了,耳朵微微向后。
千叶满注意到,小声问:“吃醋了?”
“吾岂会因这等小事吃醋。”神威嘴硬,“只是...它的效率确实惊人。”
“承认别人厉害不丢人。”千叶满拍拍它。
“吾知道。”神威的声音低了一点,“但吾亦想展现价值。”
这时,北原伊织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既然谕吉这么能干,神威也很特别,不如...来场比赛?”
“比赛?”千叶满有种不好的预感。
“猫猫能干比赛!”北原伊织兴奋地说,“看看哪只猫更厉害!项目我们可以想,你们觉得怎么样?”
桌上立刻炸开了锅。
“好啊好啊!” “我支持谕吉!专业范儿!” “我支持神威!中二但可爱!” “比赛!比赛!比赛!”
谕吉和神威对视。
谕吉的眼神平静,像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合理性。
神威的眼神则亮了起来——有挑战,就有表现机会。
“吾接受。”神威率先开口,“但需公平规则。”
谕吉思考了一下,打字问:「比赛项目?」
“这个嘛...”北原伊织摸着下巴,“既然是‘能干比赛’,那就比生活中实用的技能?比如...做饭?打扫?照顾人?”
“太普通了!”今村耕平反对,“要比就比点有趣的!比如...用猫爪开瓶盖比赛!”
“那个有什么难度...” “有啊!啤酒瓶、红酒瓶、罐头瓶...各种瓶盖!”
“或者比快速整理房间!”滨冈梓提议,“把这里弄乱,然后看谁整理得快!”
“还是比创意料理!”古手川千纱难得地加入讨论,“用有限的食材做出最棒的料理。”
七嘴八舌,场面混乱。
千叶满看着兴奋的潜水社成员,又看看两只已经进入备战状态的猫,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好吧。”她叹气,“但先说好,不准比危险的项目,不准损坏物品,不准强迫猫做不愿意的事。”
“当然当然!”北原伊织保证,“我们只是想看猫猫秀技能而已!”
谕吉打字:「我同意参加。」神威:“吾亦同意。”
“那么——”北原伊织站起来,举起酒杯,“第一届‘猫猫能干大赛’,现在开始!”
欢呼声和碰杯声响起。
千叶满捂着脸:“第一届...你们还打算办第二届吗?”
“如果好玩的话当然要!”今村耕平笑着说,“说不定能成为我们潜水社的传统活动!”
谕吉已经放下平板电脑,开始做热身——轻微的活动关节,检查爪子状态,调整斗篷的位置。
神威也在做类似的事,但它的热身动作更像是在“运气”——闭着眼睛,前爪在胸前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两只猫,两种风格。
一场离谱的比赛,即将开始。
第一回合:快速整理房间
规则简单:把包厢的一个角落弄得乱七八糟,然后两只猫同时开始整理,看谁整理得又快又好。
潜水社成员们立刻行动。他们把沙发垫扔得到处都是,把桌上的空瓶和零食袋扫到地上,把几件外套随意丢弃,甚至还故意把一盒纸巾抽得满屋子都是。
三十秒后,包厢的一角看起来像是被台风扫过。
“好了!”北原伊织宣布,“准备——开始!”
谕吉和神威同时冲向混乱区域。
谕吉的策略是系统化处理。
它先快速扫描整个区域,大脑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计算。然后它开始行动:
1.垃圾分类:用爪子将物品分成几堆——可回收(空瓶、纸张)、不可回收(零食包装)、衣物、其他。
2.效率路径:整理路线经过精心设计,几乎没有重复走动。捡起沙发垫,拍打干净,放回沙发。捡起外套,抖平,折叠整齐(猫的折叠技巧惊人),放在一边。
3.细节处理:纸巾碎片用小型手持吸尘器(它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清理干净。桌面的污渍用湿巾擦拭。
4.最后确认:环顾一周,调整了一个垫子的角度,让整体看起来更协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在看一部快进的专业整理视频。
用时:两分十五秒。
结果:角落整洁如新,甚至比原来更整齐。物品分类清晰,摆放合理。
“哇...”滨冈梓感叹,“我都想请它来帮我整理房间了。”
“它用的那个小吸尘器好可爱...”今村耕平说。
神威的策略是...华丽化处理。
它没有立刻开始整理,而是先站在混乱区域中央,闭眼结印:
“混乱之结界,听吾号令!归位之阵,展开!”
然后它开始跳舞——一种融合了猫步和神秘手势的舞蹈。随着它的动作,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散落的物品开始...微微移动。
不是飞起来,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空瓶滚向垃圾桶,纸巾碎片聚集成一团,外套自己飘起来,抖了抖,然后落在沙发上。
但问题在于:
空瓶没有完全进垃圾桶,有些卡在边缘。
纸巾碎片聚在一起但没被清理。
外套落在沙发上但没折叠。
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很慢。
神威一边跳舞一边念咒:“尘归尘,土归土,杂物归位,秩序重铸...”
两分十五秒后,当谕吉已经完成时,神威才刚进行到一半。
它睁开眼,看到谕吉已经完成,愣了一下。
然后它加快速度,用更实际的物理方式——用爪子捡、用头推、用尾巴扫。但因为着急,反而把一些已经整理好的东西又弄乱了。
最终用时:四分三十秒。
结果:大致整齐,但细节粗糙。空瓶在垃圾桶里但东倒西歪,外套在沙发上但皱巴巴,纸巾碎片被扫到角落但没清理干净。
神威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成果,又看看谕吉的成果,尾巴垂下来了。
“第一回合,”北原伊织宣布,“谕吉胜!”
掌声响起。
谕吉平静地点头致意。
神威低着头,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神坚定:“才第一回合而已!吾之强项在于创意与灵力运用,单纯整理非吾专长!”
“好好好,下一回合会让你发挥的。”千叶满安慰。
第二回合:创意料理
规则:用桌上现有的食材(主要是聚会剩下的零食和下酒菜材料),在十分钟内制作一道创意料理。
谕吉立刻开始评估食材:剩下的腌菜、少许鱼干、几片生菜、半根黄瓜、一些米饭、调味料。
它的思考过程几乎可见——眼睛快速扫过每样东西,大脑在计算可能性。
然后它开始行动。
选择的是“腌菜鱼干茶泡饭改良版”。但不是简单的组合,而是进行了精心的改良:
1.米饭处理:将米饭捏成小巧的饭团,但不用手(猫爪),而是用两个特制的小模具,压出整齐的圆柱形。
2.鱼干升级:将鱼干用喷枪(它居然带了便携喷枪)轻微炙烤,激发香气,然后撕成均匀的细丝。
3.腌菜重组:将不同种类的腌菜切碎,按颜色和口感分层摆放,形成漂亮的剖面。
4.茶汤调制:不是简单的茶,而是用玄米茶和鲣鱼高汤混合,创造出更丰富的层次。
5.摆盘艺术:使用自带的黑色小盘子,饭团居中,鱼丝如花瓣般散开,腌菜如星星点缀,最后淋上茶汤时控制流速,形成美丽的渐层。
用时:九分五十秒。
成品:看起来像高级料理店的作品。精致,美观,而且从食材搭配来看肯定好吃。
潜水社成员们围着那盘料理,不敢动筷。
“这...这真的是用我们剩下的垃圾食材做的?”寿龙次郎不敢相信。
“感觉吃了会亵渎艺术品。”今村耕平说。
谕吉打字:「请用。」
北原伊织鼓起勇气尝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好吃到想哭。”
其他人也纷纷尝试,赞叹声此起彼伏。
轮到神威。
它看着剩下的食材——比谕吉用的更少了,因为谕吉用掉了一些关键材料。
剩下的主要是:几片薯片、一点花生、半罐可乐、一些饼干碎屑、还有...一瓶没开封的wasabi(芥末)。
神威的表情严肃起来。
“挑战越大,越能展现吾之创意。”它宣布。
然后它开始创作。
过程如下:
1.薯片基底:将薯片压碎,铺在盘底,称为“大地之碎片”。
2.花生点缀:花生摆成特定图案,神威解释:“此乃‘守护阵法’,可保护食用者之肠胃。”
3.可乐酱汁:将可乐煮沸浓缩成糖浆,淋在周围,称为“生命之泉”。
4.饼干碎屑装饰:撒在表面,“灵力结晶,增强能量吸收。”
5.最后一步:挤出一点点wasabi,放在最中央,“此乃‘试炼之核心’,食用者可考验自身意志力。”
用时:九分钟。
成品:一盘看起来...很抽象的东西。薯片碎、花生、深色糖浆、饼干屑,中间一点绿色wasabi。
名字是:“意志试炼之阵”。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个...”千叶满小心翼翼地问,“你确定这个能吃?”
“自然!”神威理直气壮,“且具备特殊功效——wasabi可通鼻窍,可乐糖浆供能,薯片提供口感,花生补充营养。且阵法图案可引导能量流动,最大化吸收效率。”
“但它看起来像...”今村耕平斟酌用词,“像不小心打翻的零食盘。”
“艺术之形式多样!”神威抗议,“且,味道才是关键!”
北原伊织深吸一口气:“那...谁先试?”
没人举手。
最后是古手川千纱站了起来。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避开了wasabi),放进嘴里。
咀嚼。
吞咽。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如何?”神威期待地问。
“...甜。”千纱说,“很甜。可乐糖浆太浓了。”
“那试炼核心呢?”神威指着wasabi。
千纱看了那点绿色三秒,然后直接挖起,放进嘴里。
三秒后,她的眼睛红了。
但她依然面无表情,只是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如何?”神威又问。
“...辣。”千纱说,“很辣。”
“还有呢?”
“没有了。”
神威的尾巴耷拉下来。
“第二回合,”北原伊织宣布,“谕吉胜!”
掌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些同情。
神威低着头,没说话。
千叶满走过去,蹲下摸摸它的头:“没事,还有第三回合呢。”
“吾...吾明明很用心。”神威的声音很小。
“我知道。”千叶满温柔地说,“但料理这东西,有时候太创意了反而...嗯,你懂的。”
“吾只是想展现不同。”神威抬起头,眼神重新燃起斗志,“下一回合,吾定要获胜!”
“好。”千叶满微笑,“那就加油。”
谕吉在旁边看着,突然打字:「你的创意很好,只是执行需要调整。」
神威愣了一下,看向谕吉。
谕吉继续打字:「wasabi用量过多,可乐糖浆可稀释。阵法概念有趣,但需考虑实际食用性。」
“汝...在指导吾?”神威问。
「交流。」谕吉打字,「比赛目的之一是相互学习。」
神威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感谢。”
千叶满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虽然是在比赛,虽然神威一直在吃醋,但这两只猫...其实在互相认可。
就在这时,北原伊织宣布:
“第三回合——照顾醉鬼模拟!”
第三回合:照顾醉鬼模拟
规则:今村耕平自愿扮演“醉鬼”(他确实已经有点醉了),两只猫需要在十分钟内,将他从“醉酒状态”照顾到“相对清醒舒适状态”。
今村耕平立刻进入角色——或者说,他不需要太演。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包厢中央,然后瘫坐在地上,嘴里嘟囔着:“我没醉...我还能喝...千纱学姐...再来一杯...”
“开始!”北原伊织宣布。
谕吉首先行动。
它的方法科学而系统:
1.评估状态:先靠近闻了闻今村耕平身上的酒气,用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测体温?),观察他的瞳孔反应。
2.解酒措施:从箱子里取出之前给过的醒酒饮,但这次是强化版——加入了一点蜂蜜和柠檬汁。它扶起今村耕平的头(用爪子和身体支撑),让他慢慢喝下。
3.物理舒缓:用浸湿的冷毛巾敷在他的额头和颈部。然后开始轻柔地按摩他的太阳穴和手部穴位——谕吉居然懂穴位按摩,爪子按压的位置精准。
4.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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