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云宫璃一身素衣仙裙翩然离开天界宫廷。
天庭内的仙神们或多感到惊疑和惋惜,云宫璃年纪轻轻已达上神阶,神力是何等的恐怖。
她的离开已经是神界的损失。不仅如此,她竟要嫁于浮门,做魔界的君后,这无疑是与神权对立。
云宫璃聪慧如她,怎会不知众仙的猜忌。
自升仙以来,云宫璃从未表明自身立场,就如雪莲龙纹卷向外界展示的那般:云宫璃不服从神界天规,作为雪莲神女后人,也未曾存心违逆。
这也是那帮仙神没有继续对云宫璃喊打喊杀的真正原因。
云宫璃驰离南天门,轻轻回眸那座在云雾中肃然伫立的北夜天宫,心中泛起涟。邀想百年来,苍冥给予了自己或多信任和偏爱。
因为有着与玄易一致的脸,云宫璃曾多次错愕的以为,那个陪伴自己在无妄崖百年之久的人,或许就是苍冥。毕竟,褪去神权气场的苍冥,心性与玄易同样的温和。
直到,玄易魂魄的出现,唤醒这场不应有的梦。
云宫璃把这场孽缘罪归与她的贪婪,这份贪婪即对玄易有不忠又对苍冥的情意碾得粉碎。
自答应浮门为君后的那刻起,她已经无声的宣告立场,与苍冥彻底对立。
猛然,云宫璃直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心头难受。自己应该是对苍冥无情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在惩罚。
不时,待云宫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跟随着浮门来到神魔秘境的边缘。
他们点落在一方深不见底的玄渊石旁,凉风沁着幽森的气息。
“把手拿开”,云宫璃的声音冰若霜雪,目光清冷剜向身旁的浮门。
此刻他搭在肩头上的那只手掌,骨节分明,云宫璃只觉得他的指腹格外灼热。
浮门的手掌依旧执拗的拦搂着云宫璃白皙柔软的肩膀,指间还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柔软的衣料。
当他垂眸观察到云宫璃愈发深沉的脸,眼神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复杂,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抬起来。
云宫璃侧目打量着浮门一副懒散痞相,此刻他松垮的依靠在玄石旁,嘴角露着几分不经心的笑,简直与天庭之上邪气逼人的魔头截然相反。
云宫璃心头涌起强烈的预感:浮门内心深处一定对苍冥有种道不明的恨意,这恨意像股暗流在他的眼眸中翻涌,今日这般不知死活招惹神界,似乎也在他的预谋之中。
他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算计?
众所周知,浮楼是浮门的生父,几百年前的鬼魅大战,苍冥为了保卫三界,不惜耗费神帝之力,血启雪筱神剑斩杀浮楼,最终将其原神封印在龟背山。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云宫璃低喃的猜思,心头对他的猜疑更甚,倘若真是这般,这浮门岂不是个不辩是非的偏执之辈。
可云宫璃瞧的真切,浮门眼中的仇恨,却远不止于此!
经历此次聚议闹事,云宫璃惊诧浮门竟外放出特殊的魔功,功法流转间竟与自身的‘神级花灵’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同源感。
本体花灵也有强烈的呼应!
云宫璃狐疑不解,她脑海拾忆起有限的古籍秘书,却从未听闻‘神级花灵’与‘鎏金焚天菊’有任何关联的记载,更无半分渊源!
这份莫名的牵连,像在云宫璃心头种下了一根刺,令她不安。
云宫璃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心力有些疲惫。
待她舒缓心情,抬眸望天时分,竟发现这里的空境如此清澈、蔚蓝神秘。
云霭悬于天际,与蓝色湖面相互交映,微风掠过水面,荡起涟漪,形成黑色纹路。
湖面幽静宽阔,是有些冷清,更多是静怡。湖岸没有草木,尽是些泛着冷光的暗色岩石。湖面之上,竟有垒建着一对石塑天鹅,羽衣通黑,湖光反射其上,更是显得黑亮优美。
它们都舒展着双翼,羽翅似玄绸,像极了戏掠湖面,欢快歌鸣。
“这里是黑鹅湖,感觉如何?”,浮门背手而立,目光不经意间环顾一圈,侧身询问云宫璃。
云宫璃深吸一口湖畔清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原本纷扰的心境,在这寂美的环境中,的确被抚平的许多,“此地虽说有些空凉,倒也静秘”。
云宫璃视线转移到湖面的两具黑鹅石塑,它们形态栩栩如生,振翅之姿灵动天成,似天地石灵化合之物,绝非匠人之功,感叹道,“这片湖的名字也别有一番趣意”。
“喜欢就好”,浮门微微颔头,双臂交叠于胸,神色掠过一份不易察觉的满意。
云宫璃闻言,神情微怔,一时也猜不透他言之用意。
忽而,浮门轻笑一声,脑海里似是想起一件趣事,笑意间夹着几分戏谑:“走吧,本君带你去一地儿,瞧瞧热闹”。
浮门眼眸闪过一丝狡黠,神情略显兴奋。
云宫璃心头一紧,暗思着他准没好事,当即蹙眉示言,“我不去。”
听此,浮门却是一脸的不在意,他只是凑到云宫璃身侧,温热的呼吸划过她的耳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声音低沉的说道,“听闻爱人的心头血,最是滋养情人的魂魄,更助他修成魂相呢。”
字字入耳,云宫璃听的真切,心头止不住的颤抖。
这对云宫璃来说,是种友善提醒,也是他变相的威胁。
回想,无妄崖内,崖神的确用心血寄养她爱人的灵魄,那魂魄灵力日渐充沛,已修成魂相,那是云宫璃亲眼所见。
云宫璃心尖发颤,万分懊悔。倘若真的如此,崖神在某种意义上复活了爱人。纵使她罪恶多端,自己万不该拿那条魂魄做要挟。
云宫璃只觉得脸颊红的发烫,内心更是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活了两百年,硬是把自己变成了三界最可笑的蠢货。
浮门袖袍一挥,虚顶处刹那间荡起一层墨色光晕,随之,牵引出魔界圣物‘留魂瓶’。
留魂瓶此时浑身流转着幽绿,浮门看向云宫璃,语气透着信誓旦旦的保证,“待你嫁我为后的那日,它便交于你保管。”
留魂瓶骤然再现眼前,云宫璃下意识踱步靠近它,指腹触摸着冰凉瓶身,神识探入的一霎那,只觉着玄易的游魂灵力极其脆弱,犹如那泡影,一呼即破。
云宫璃顿时心如刀钝,就连呼吸极限轻柔,“一言为定!”
北海,盘氏龙宫。
北海深处,盘氏龙宫的殿宇在粼粼水光之下,逐渐铺展,亮白珠光与金色神辉交映,美伦美幻,热闹非凡。
此刻,整座龙宫挂满了鲛麟云纹幡幔,金彩珊瑚灯闪烁,来来往往的仙神络绎不绝,一场声势浩大震动六界的上神升阶大典,正式启幕。
苍冥携领老神司、盘鱼上神等几位天界高神阔步而来,在两名仙侍颔首引领中,神君落座于封神台对面的高坛,其余几位分列两侧,有序落座。
介时,众仙神已云集北海,即将见证新一位上神。
海底水浪静的似凝固的琉璃,盘敖神将身披嵌有金鳞的神袍,容光焕发。他身侧的清阳神女,面容端庄,一身素白长裙同样绣着金鳞,仙袖曳地。
在众神的敬慕下,盘敖神缓步而行,亲自把女儿送向那万神敬仰的封神台。
封神台上,清阳神女的发间仅簪了一支寒白玉钗,却难掩出众的相貌。
众仙神分列两边,纷纷向她投去羡慕,不时赞叹,“清阳神女不过千岁便晋升上神位,真是六界罕有。”
封神台上,清阳神女享受着众仙神投来的羡慕目光,心中荡漾遗憾,她这般努力修行,只为重见母亲,为其争光。如今缺少母亲的伴礼,这封神一事在她心中,远没期望中热乎了。
盘敖神将朝高坛方向的苍冥神君,微微欠身,声音充斥着神元之力,使得口中每一个字都能清晰的落入每位仙神的耳朵里,“小女清阳初封上神,之前一直居住于龙宫偏殿,尚未拥有专属神邸,望请神君定夺。”
苍冥缓缓起身,俊眉微蹙,他长袖一挥,海空中出现一副六界舆图幻影,他深思之下启言,“如今六界能作神邸之地,少之又少,东洲荒芜灵力枯竭,北冥瘴气未散,剩余几处要么邻近魔界,要么灵气混杂,实在算不上好的神袛。”
听此,盘敖神将垂首叩拜,目光流转间,他语气有些恳求的询问,“小女初登神位,神场尚要稳固,老臣厚着脸皮想为小女借‘梧幽谷’的灵脉修养些时日,待她寻到心喜的神袛,定当即刻迁出,龙族将不胜感激。”
言尽,盘鱼上神看向盘敖神将时目光有些错愕与不屑,她也是没想到舅父竟敢如此妄想。
众仙神低语肆起,梧幽谷乃世代神凰育化之地,那里曾是苍冥的神袛,可见那是块绝佳的灵气宝地。听闻前些时日,神君命大神侍将梧幽谷被重新灵洗一番,不知今日是否有意成全。
苍冥神色微顿,目光看向舆图上的‘梧幽谷’的位置,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温和,“梧幽谷的确是灵气充盈,适合修身养性,不过……”
苍冥指尖重新指向舆图,就在‘梧幽谷’那块界域接挨着的是片暗血色的‘天狱’标识,继续说道,“梧幽谷距离天狱太近了,清阳虽晋上神位,却神场不稳,天狱之地本就戾气混杂,恐怕扰了她的神力。”
说起神力不稳,清阳耳根霎时漫红,自愧垂首间睫毛微颤。自其母归墟以后,她每日心神不宁,心性难控,明知母亲含冤枉而死,却无能为力。
清阳眼低流露出使人不易察觉的仇恨,虽然她伪装的很好了,可眼神投射出细微恨楚,逃不出苍冥神君的法眼。
清阳悄悄抬眸,便看到了老父亲霜白的两鬓,和他眉宇间的为难,不由得双手攥紧紧袖口。
“那…黑鹅湖怎么样?”,清阳的声音很轻,轻的似落雪,没落地就半空融化的那种。
“黑鹅湖?”,盘敖神将一声惊呼,明显是不乐意。
盘敖神将说黑鹅湖就是一片死寂沉沉的大水坑,地处神、魔两域的夹缝中,几万年没人愿意在那里落足。
清阳暗舒了一口气,其实她从未去过黑鹅湖,只是听身旁的女侍闲聊时提过一言半句,说那里是“一片湖两半天,一半白昼一半幕夜,一半飞雪一半星辰”。
众神皆知,晋升上神之后最重要的便是要找到一处可以尽快静心修行之地,巩固神场。
清阳自念修身上神不易,其母死因不明,她要尽快得到神君的神力加持,助她神场稳固,所以黑鹅湖作为神坻不算优越,但也谈不上太差。
苍冥思索之余,看向舆图边缘那处泛着蔚蓝的图识,薄唇微启道,“那里虽是神、魔两域交界之地,却是灵气不染的净土,清阳神力欠稳,急需静地修养,未尝不可。”
听此,清阳神女颔首致谢。
事已至此,盘敖神将也是这般接受,女儿没能入梧幽谷修心,他神色略显失望,哪怕争取到一些时日,对情阳的神力和龙族威望都有不容小觑的影响。
众神也能理解盘敖神将的处心积虑的请求,毕竟清阳神女仅仅几百年便修至上神阶,更何况她还传承了两具真身,其前途无量啊。
突然,仙神中一阵扰乱,引得众人侧首凝神,视线更如蜘蛛走网般急切寻掠。
一排身披铠甲的蟹灵兵似退朝般,齐齐后缩,他们手持方天画戟,矛指来者。
骤然,一股暗金魔纹破袖而出,蟹兵皆没来的及催动元气,前排那名矛指云宫璃的蟹将,铠甲骤然凹陷,身体似断了线的傀儡,被击退数米,背骨重重落地伴随着碎骨的脆响,手里的长矛掉地,淬起冰渣。
宫门外,身影逐渐清晰,魔君协同云宫璃并肩步入宫门,浮门唇角冷笑尚未散去,眉目冷冽如霜,可下一秒他却能拱手贺喜,声音里裹着温意字字清晰,“本君协君后,特来向清阳上神献礼”。
话音落地,浮门袖摆扫过蓝砖的刹那,声线破空而出,“呈礼”。
身后阴影里,大魔侍卜干听命上前,应托着三只乌木镶金的箱子,走向盘敖神将。
箱身“咔哒”落地,放在盘敖神将的脚边,随着箱盖自行弹开,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两箱价值斐然的魔界玉石。
多彩珠宝熠熠生辉,就连殿顶上的琉璃灯都黯然失色。
盘敖神将目光打量着两箱贵器价值连城,喉结滚了滚,终是垂首躬身,声线压的低沉,“请神君定夺。”
“魔君一片赤诚心意,收下便是”,苍冥做出回应,目光几乎锁定在了云宫璃的身上。
至此,相比之前云宫璃有意错他的目光,而言下,她像是终于察觉到了苍冥的视线,缓缓抬起双眸。
云宫璃脊背挺的笔直,眼神似结了一层寒霜,迎上苍冥的目光,规规矩矩的颔首行礼。
比起之前的躲闪,这份冷冰冰的对视和不肯再藏半分的疏离感,反而像一根扎进心窝里的软刺,疼的让人不敢用力呼吸。
“诸位稍静”,浮门的声音如洪,压过这里所有的窃语,“我与君后前来,一是祝贺龙族晋升上神之喜,二来…”,浮门看向身旁的云宫璃,语气突然顿了顿,目光及向苍冥,坚定如铁的继言,“二来是向神君归还梧幽谷的‘玉钥’”。
玉钥一出,北海龙宫霎时间寂静之声,众仙神后知后觉,高坛之上向来冷酷的神君,竟早早的将万神敬仰的宝地,连带着这枚护身神器,一并赠给了将来的魔界君后!
‘玉钥’哪是简简单单的神邸密钥?那可是神界十大法器之一的‘寒冰盾’!
一旁的盘敖神将脸色骤然发白,心里极其不好受,神君方才有理有据的拒绝算什么?
这浮门明显就是故意为之,云宫璃被众神目围,不由得下意识颔首,脸颊一阵绯红。
云宫璃暗暗懊悔,是应该要早一点将玉钥换于苍冥,是自己疏忽了。
眼下再想说什么已是无奈,云宫璃有些尴尬的从墟顶出牵引出‘玉钥’,又冷冷的送给浮门一双目光,方便他自省。
盘鱼上神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