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比起寻常餐厅，餐吧内的灯光更暗一些，连往桌面照的射灯亮度都更低。
点完菜，服务员撤走菜单。
桌上空了大片，余留两套餐具，宁鹊抬头就能对上江峤的视线，尴尬氛围蓦然涌现。
分明来时的躯体接触距离更近，可一切都抵不过面对面。只要看见江峤的脸，看见江峤的眼睛，视线就好像会被烫到，不敢久留。
目光胡乱飘动，不知该落在何处。
宁鹊拿起杯子抿一口，强装镇静，一时之间想不到打破沉默的话题。
她微垂眼眸，没有留意到江峤拿起手机的动作。
他没有让她为难，先开口说：“你刚才问的问题。”
宁鹊不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问道：“什么？”
随后，她放在右手边的手机同步亮屏，红外敏锐，解锁后的微信消息内容出现在屏幕上。
江峤发来一份名称由字母和数字乱码组成的PDF，她不明所以地点开下载。
……是一份体检报告。
江峤的进攻猝不及防，全然在意料之外。
宁鹊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在这一瞬间被击破，赫然抬头，下意识右滑退出PDF，如同无意窥见某些秘辛。
原来他在回复刚才问身高的事。
“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宁鹊小声说。
无需对方确认，宁鹊就能肯定两人如今的关系大抵是互为好感对象。
本就是带着暧昧性质的身份，在此之上，体检报告似乎带着某些暗示的意思，容易令人浮想联翩。
“这样更有可信度，”江峤轻咳一声，眼神游离，“而且突然报身高也太奇怪了。”
宁鹊看他一眼，扫过他局促抿直的嘴角，又匆匆低下视线，小声嘟囔，“这样更奇怪好吧。”
她驱散发散思维的奇怪联想，得到应允后，重新打开报告。
体检报告的首页就有基础检查的信息，宁鹊没有往后翻，看到身高数据就退出文档。
果然很高，比她正好高了20厘米。
“体育老师没有叫你去篮球队吗？”
“有。”
宁鹊有些意外，因为她没有江峤在校队的记忆。
他接着说：“初一去了一节晚自习，被班主任发现之后，就没再去了。”
没有班主任会允许体育老师把班里的尖子生拐走。
宁鹊看着他笑出声，想起他高中时候好像不太参与班里男生组织的篮球活动。
“其实你也不想去？”她猜测。
江峤有些无奈，“我说了不感兴趣，但体育老师根本不听。”
有点更好笑了。
尴尬一扫而空，情绪进入了状态，两人似乎找到跟网络相同的相处节拍，气氛不再凝固。
菜吃得差不多时，一阵起哄声起，演出团队终于露面。
宁鹊既然选这间餐吧，自然不是打算吃完就走。
她问：“喝点什么？”
只是时机抓得不对，碰上吉他华彩，声音被一阵尖叫压过。
许是为了配合乐队的演出，头顶的灯光更暗了，更多的光源来自舞台。
江峤背对舞台，宁鹊看见江峤的嘴唇动了动，上身朝她的方向倾，显然没听见她说的话。
宁鹊看他，把包拿起，往卡座边缘挪了挪，没有重复刚才的话，而是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要不坐过来？”
恰逢音乐间奏，这次江峤听清楚了。
视线交错，宁鹊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蜷曲，指甲勾住裙摆，微微往上提又回落。
她能清晰感知卡座软垫下陷，体温靠近，身旁另一个人的气息悄然萦绕而来。
宁鹊后背僵硬，肌肉紧绷，被靠近一侧的皮肤掠过战栗，莫名失去知觉。
短短几秒钟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宁鹊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听见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他在向我靠近。
即便早就察觉他的倾向，仍然会为此感到欣喜。
宁鹊有些迷恋这种感觉，并且沉醉其中。
如果今晚是RPG游戏中的恋爱线部分，那她现在就想要按下暂停按钮。说不清是为了切断过激刺激源，还是为了偷偷回味余韵。
江峤注意到她的失神，误会她没听清，低着头更靠近一些，又问了一遍。
宁鹊回过神，把手机朝他的方向递去，“嗯……问你想喝什么。”
江峤没有伸手接，而是凑近她身侧，两人同看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
明明店里的冷气很足，高温却攀上脸颊。
宁鹊只能祈求灯光足够昏暗，让异样不被觉察。可当她的余光看向他，就知道不可能。
因为她看见江峤的耳根红了一片。
宁鹊不自然地动了动脖子，头发晃动间，闻到了很淡的香水味，干净的皂感玫瑰。
她出门前喷的发香喷雾。
虽然是早有预谋，可当意识到江峤可能闻到的时候，心跳有一霎加速。
无酒精系列的饮品很多，但宁鹊的心思根本不在菜单上，在推荐系列里选了一杯。
下单后，江峤拉开距离坐直。
宁鹊双手放在桌面，衫长到腰线的针织衫微微提起，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身，坐下后的裙摆往上移几分。
每一个新话题的开端都是具有挑战性的难题，可开启前没人知道最后的走向，有点开盲盒的上瘾。
桌上的菜撤下，换成饮品和小吃。
宁鹊喝了一口才知道点的特调是草莓风味的，搭配挺有意思。
吃饭还好，但半杯冰饮下胃，指尖和膝盖都是冰的，她往下拽了拽裙摆。
江峤看见她的动作，杯子放回桌面。
“冷吗？”
“……有点。”宁鹊犹豫，有点怕他说离开。
她的手臂被布料触及，带着江峤体温的短袖衬衫外套被递来，紧随其后是他补充的话，“披一下，如果不介意。”
怎么可能介意？
她开心死了。
宁鹊接过衬衫披在腿上，声带紧张地发抖，缓了一会儿才有道谢的力气。
可江峤好像有乘胜追击的坏习惯。
他说：“你今天很好看。”
世界轰然崩塌，她在耳鸣。
宁鹊后悔了。
她应该点一杯酒，假装酒精作祟，借此越界靠近他，靠在他的肩膀，贴近他的胸膛。
听听他的心跳是不是和她一样快。
……
从餐吧出来已经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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