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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硝烟呛

小说:

一篇非常规穿书文

作者:

加薪面包

分类:

穿越架空

她忍着下巴的酸痛,顺着晓康的话,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继续问道:“那不知这句……这句高雅之言,究竟是何深意?”

晓康一拍大腿,神色瞬间变得肃然起敬。他学着读书人抑扬顿挫的语调,朗声道:“主子曾教导我们,此句的真谛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1]

当这掷地有声的四句话在逼仄的船舱内炸响时,姜绵着实被这宏大磅礴的格局给震得晃了晃神。

这句话姜绵是听得懂的。

于是,姜绵又满脸敬畏、状似了然地点了点头。

面上应着,可姜绵低垂的眼眸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狐疑,心中更是忍不住疯狂编排。

既然寓意是这般惊天动地,那你们怎么不干脆叫“继圣”、“继学”、“立命”啥的?

但看着眼前这少年一脸自豪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如今寄人篱下的处境,姜绵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她顶着肿起老高的下巴颌,干巴巴地附和道:“原来如此……真是一句……振聋发聩的好诗。我也不怎么爱读书,若是此番有幸去了汴京,定也要多受些这等高雅文化的熏陶才是。”

船舱里的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而此刻,正立在舱门边、原本打算进来试探她底细的陆知舟:“……”

思想方针倒是不假,但这劳什子典故的说法确是自己当年中二时期随口胡诌的给晓康还有卫民听的。

被自家侍卫用如此庄严肃穆的语气当着外人的面背诵出来,这位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探花郎,破天荒地感到了一阵窒息。

他默默偏过了头,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清冷的轻咳声在门边响起,舱内正慷慨激昂的晓康瞬间熄火,赶紧拉着卫民退到两侧:“主、主子!”

陆知舟登堂入室,视线并未在姜绵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径直对卫民吩咐道:“去后厨煮两个热鸡蛋,再把大夫开的驱寒药煎了。”

两人如蒙大赦,连声应下,麻溜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舱门。

随着“吱呀”一声门轴合拢的闷响,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炭火细微的燃烧声。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空气中交织着淡淡的苦楝香与江水的潮气。

这一刻,两人彼此视线交织。

陆知舟:按原著,此刻她定不认得我是谁。

姜绵:没了前世那样的交集,他定认不出自己。

陆知舟缓步走到床榻边,衣摆微动,从容地在姜绵榻旁的绣墩上落座。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戒备的少女,细细打量。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此时凄惨得很,额角被磕红了一大片,肿起老高,下巴颌那儿更是直挺挺撞在木板上,此时浮着一层骇人的擦痕,叫人看着都觉得疼。

可即便这般狼狈不堪、额肿大包的模样,却依旧不掩少女的清丽动人。

像是被骤雨摧折过的木樨花,虽显颓势,但不掩其香,反倒落了满地的簌簌鹅黄。

秀挺的琼鼻,精致如画的远山眉。抛开青紫的地方不谈,其余肌肤在窗外西沉的日头的晕染下,透着一种的清润感。

的确叫人无法忽视,反倒生出一股摧其毁灭的复杂私欲来。

模样上倒是他当时落笔写文时设想的样子,不然她如何叫宋宴清青睐,还能成为了宋宴清与李亦棠感情之中的阻碍?

姜绵被他盯着,心底忍不住一阵恶寒,整个人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瞧出眼前人的不自在,陆知舟开口:“我自幼受教,知晓礼义廉耻,绝不会有不轨逾矩之行,姑娘大可安心在此处歇息,不必担忧。”

姜绵下巴疼得厉害,却仍强行挤出一抹端庄感激的浅笑:“郎君一表人才,光风霁月,小女自然信得过。”

她强装镇定地攥紧了锦被的边缘,正盘算着该如何开口讨要东西,便听陆知舟清泠的声音再次响起。

“姑娘的细软,尽数在这里。”

话音落下,姜绵这才注意到,陆知舟的另一只手上正提着一个粗布包袱。

她灰暗的眼眸猛地一亮,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忙不迭地伸出双手接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隔着布料捏到了那份硬挺的文书,姜绵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但她转念一想——这包袱在人家手里待了两日,里头的籍帖和路引极有可能已经被翻看过了。

若是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心虚,不如自己直接坦白,先发制人!

打定主意,姜绵仰起那张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端出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开口嗓音仍是嘶哑嘲哳,她面上一红:“承蒙郎君愿意收留,小女感激不尽。不瞒郎君,小女乃是青阳县沈家的嫡二小姐,名唤沈清荷。”

紧接着,他眉头微挑,亦是一副明知故问的讶然模样:“沈家?可是青阳县县令沈文才大人的那个沈家?”

姜绵连忙点点头。

看来这块县令千金的招牌还是好用的。

“……如今正应召进京赴香药库应选服役,听晓康郎君说你们也是要去汴京的,可否捎带小女一程?”姜绵知道此刻的声音再怎么也说不上柔软好听,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好在陆知舟很是识趣,也没有笑她,还轻巧地答应下来:“既然同路,左右我这么大个客船,也不差你一人,沈小姐安心住下便是。”

听见对方应得轻巧,姜绵心头一喜,一双秋水剪瞳巴巴地望着他,依旧明知故问:“还不知郎君如何称呼?若是有机会,来日小女必将上门,略备薄礼重重道谢。”

陆知舟看着她这副精湛的伪装,深邃的黑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了三个字:“陆知舟——”

然而,还没等姜绵嘴角的弧度完全展开,陆知舟却突然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极具穿透力的黑眸直勾勾地锁住了她。

“既是县令家的千金,那不知沈小姐路途之中,可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怎会落了水狼狈至此?还扮作妇人打扮?”

“青阳县距汴京千里迢迢,沈大人为何让令爱孤身一人上路,连个伺候的车马婢女都未曾配备?”少年温润的嗓音里,此刻却带上了属于上位者的审视,字字句句如刀锋般逼近。

“再者,姑娘连夜跳入这冰冷刺骨的江水中,可是路遇了什么歹人追杀?”

“若是真有冤情,可是需要我即刻命人靠岸,去你家中托信查明原委?”

一连串的问题,这陆知舟说的气也不见得大喘几口,犹如冰冷的连珠炮,轰得姜绵措手不及!

姜绵呼吸一滞,脑壳本就因为病中而昏昏沉沉,此刻更是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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