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敏娴最喜欢四哥哥。
四哥哥长得好看,又有学识。
顶顶要紧的是,四哥哥愿意和她玩,不像其他哥哥,年纪上跟她就差了一截。
哪怕是三哥哥,也大了她十一岁,仿佛差了辈似的,站一起就像爹一样开口就训她。
她今年十三岁,四哥哥就比她大两岁,两人一起长大,情谊自是不一般。
是以,对这即将过门的四嫂嫂,她有千万个不乐意。
这女子配不上四哥哥,而且,四哥哥若是有了娘子,怕是以后待她,也不似如今这般亲近了。
可她再不乐意,爹娘定下的亲事,她无从置喙。
只好跑到二嫂嫂这发发牢骚。
次日娘亲拉着她去上街赶集,她还以为给她买胭脂裁新衣呢!
可和娘到了锦绣庄,镇上最大的布匹店里,她正想挑匹绢布给自己做件春衣,却不想娘拉着她说:“敏敏,你和你四嫂年纪相仿,你帮着掌掌眼,给你四嫂挑两匹。”
文敏娴的手停在了空中。
她朝娘亲那边看过去,娘亲摸着一皮大红的绢布,眼角带笑。
好啊,这女子还没过门呢,娘亲眼里便只有她,看不到自己了。
她一时愤慨,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了,随手指了两匹,“这,这。”
其中却有一匹精黑的,齐云昭定睛一看,皱皱眉,“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大喜的东西,哪能准备黑色的触霉头?”
她瞧着女儿心不在焉,也没多想,自己做主要了一匹大红的,一匹嫩绿的,一匹桃红的,想了想又添了一匹湛蓝的。
马上开春了,嫩绿和桃红穿着应景又好看,听许媒婆说拂晓还有个姐姐,姐妹俩穿都好。
湛蓝这颜色男女都衬,又耐脏,干活时穿也也不怕。
买了布,又到簪雪楼买了一对银簪,到珍饼斋买了蜜糕,枣糕,云片糕,栗子糕……
都是些甜味糕点,大人小孩都爱吃。
这次她没忘记女儿就在边上,给她买了串糖葫芦,文敏娴脸色这才好些。
她还是第一次看家里人置办聘礼,这会才知道其间繁复。
昨儿个还怨着娘亲不知道要散出去多少银子,如今看娘一脸的笑意。
近来因着四哥生病咳血,娘总是眉头紧皱。
娘亲门都不出了,不是在四哥床前守着,就是在佛像前祈祷。
一时间,娘买多少东西她也不在意了,若这亲是真能叫家里好起来,那这一切,也值得了。
随后,一行人又到粮铺买了豆子,大米,白面,糖,腊肉,又买了枣、栗、莲子、桂圆。
米面买的多,付了钱就由店里的伙计送货上门。
买了木制的大雁一对,又买了四坛上好的女儿红,两个产自福建的茶饼,一盒胭脂,这才算把礼备齐全了。
齐云昭出门时带了家里粗使的钱婆子。
家里人多,做饭,浆洗,扫洒的活不少。
家中共有两个婆子帮着做活,钱婆子和李婆子,两人是二十几年前逃难来的,孑然一身,文夫人心善,留下了她俩。
包了吃住,帮助家里做活,一月再另外给六百文工钱。
买完东西,文夫人心松快了不少,把东西给了女儿和钱婆子。
“你们先回去,我到许媒婆那去。”
日子久了怕生变故,她转头就往许媒婆那去了。
许媒婆看了黄历,三日后就是良辰吉日,提议文老爷带着文家二儿子还有几位表亲一同去,纳征之礼后,婚期定在一旬后。
文夫人又细细问了许多。
“聘礼家里原也备了一些,银钱,布匹,茶酒,聘雁,都已备下了,又买了添妆的银簪子和胭脂,许媒婆帮我看看,可还少了什么?”
“三日后纳征,我家大儿,三儿不在这边,可要把他们都叫回来?”
“这当天可有什么要留意的?我回去叫夫君也多担待些,可别把这亲事给搅黄了。”
许媒婆只笑眯眯听着文夫人说,也没打断。
俗话说,有福女不入无福门。
那十两救命钱,已是把那池家女定了的,就是直接过门,也是说得过去的。
更不必说备下了这么多的礼,如今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庄稼地里欠收,文家是大有良心的东家,去年还减免了佃农不少的田租。
拿出这样一份厚礼,还由文老爷出面去下聘,哪里好惊动文家大儿这位秀才老爷?
这已是十足的面子了。
那池家女是个有福的,嫁进来有这样的婆母和公公,还愁日子不好过?
许媒婆只好拉住文夫人的手,“够了,够了,这礼数周全得很,如今秀才老爷在城里谋营生,就要参加秋闱了,时间掰开都不够用,就别折腾了。”
“文家人丁兴旺,这么多男丁带这些礼去,池家那是大大地有面子。”
“文夫人你只管家去,府上马上就有喜事了,去妆点妆点才是。”
许媒婆四两拨千斤,几句话下去,果真叫文夫人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只是遗憾纳征女子不能同去,不然她真想去瞧瞧这未过门的媳妇。
“这听人说多少句啊,终究也不如自己看一眼的实在。”文夫人叹息。
却不知这世间事,颇有些是非因果在。
文夫人左脚刚出了门,转眼,有个女孩就这么拂开了门帘走了进来。
许媒婆的冰人馆开在文家村的村头,门面虽不大,但她名气大,好找。
她那会背对着,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脆生生地站在那,琼鼻樱口,眉眼含笑,见她转过头来热情招呼:“许婆婆。”
说话间有几分喘,气还没理顺,怕是跑过来的。
许媒婆觉得她觉得有几分眼熟,但是平日里见的人多,一时间都没想起来这是谁。
拂晓倒是不见外,走过来,端起茶壶,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茶是稀罕物,这茶水还是刚刚文夫人来许媒婆才泡上的,虽说泡了好几巡了,颜色味道有点浅,但这还是拂晓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喝茶。
她不由得又倒了一杯尝尝味道,眯着眼睛很是惬意地享受这久违的味道。
拂晓眯着眼睛,倒是叫许媒婆想起来这是谁了。
不是池二姑娘又是谁?
“池二姑娘?!”许媒婆惊讶她怎么来了。
拂晓一路过来的,喝了两杯茶可算是缓过来了。
听许媒婆喊她,于是走过来,鞋子一脱,直接上了炕。
“许婆婆,有个事,我想请你帮个忙。”拂晓看着许媒婆的眼睛,很是真诚。
许媒婆却有一瞬间仿佛被看穿了的感觉。怪哉,这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姑娘,怎么这会倒透出点大人气来?
“这事要是办不成,怕是我阿公阿奶,是不会让我嫁到池家去的。”拂晓说到这,低垂着眉眼,左手搓着右手,又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着许媒婆。
眼见许媒婆刚还一副淡然姿态,这会听她这么说,却立刻坐正了,“你阿公阿奶怎么了?”
做媒婆的,对这四邻八里的事,门清。
不然要是牵错了媒,把世仇的两家拉一起了,不是自砸招牌?
拂晓家的事她自然也有所耳闻。
拂晓听她开口,便知道这事稳了。
“这事啊,还得劳烦许婆婆这样做。”拂晓压低了声音,贴在许婆婆耳朵边上,把计划细细道来。
……
百善孝为先,池大牛无疑把这句话刻到了骨血里。
从小家里就告诉他,要敬父母,敬兄长,从记事的年纪起,就下地干活了。
因着他勤劳吃苦,家里的重活都交给了他干,却给他住最差的房子。
后来更是以家里住不下为由,将他和大着肚子的妻子赶出去,叫他们自立门户。
也就池大牛到现在还信父母是爱他的,对他和大哥一视同仁,还想着孝敬爹娘。
拂晓昨晚听长姐说了前因后果,已是做了决定,在她出嫁前,定要把爹爹和阿爷阿奶那边的因果给斩断了。
昨晚她躺在床上,还真叫她想了个办法出来。
他们不是就爱钱吗?
就叫他们栽在钱上。
今天是镇上开集市的日子,池大牛,赵如雨带上池晚霞摆摊去了。
女儿就要嫁人了,赶紧卖掉东西赚点钱置办点嫁妆才是。
绣的帕子,地里的菜,还有晒好的萝卜干……
赵如雨本想把鸡蛋带上,又想着这做嫁妆也好,圆圆满满,寓意多好。
拂晓身子好了,今日忙完了活,叫池向光把村里的孩子都给叫过来。
池向光常年在村子里溜达,村里的孩子都认识。
只是说了有热闹看,村里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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