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几乎同时闪身下去。
那位院长此时根本无心关注她们两个，一心扑在那些仪器上，发了疯地去砸。
“院长？”
李改言试探性开口。
背对着她们站在仪器前的人身形一僵，眼神斜睨到身后。
是她们……
都怪她们！
一定是她们！
干瘪的身影气的浑身发颤，胸腔重重起伏着，盯着她们的眼神逐渐阴狠。
看来是没得问了。
南在安嗤笑，带着丝嘲弄的意味开口道：“院长？你是人吗？”
“我是。”
“我是！”
“都是因为你、你、还有你——”他一一指过三人，面颊不受控地抽搐，“你们——你们这些老鼠！”
“我就要变回去了……”
“定是你们从中作梗，扰乱了我的实验，否则我的实验怎么可能失败！”
分明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来了……
分明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来了！
“我们是老鼠……那你是什么？虫子？”南在安坦然发问，她语气不急不缓，一本正经地胡扯起歪理来，“鼠虫一家亲，这位亲戚，能说说你的实验吗？”
“比方说，U1-051到U1-001号房间的那些人？”
“还有啊，C区的人都去哪了？死了？还是也跟精神病院的人一样，被寄身，然后昏迷了？”
“亲戚啊，其实我们都知道，外面那些黑虫跟你不是一路的，对不对？”
她还在徐徐抛出自己的疑问，仿佛真当面前站着的是能回应她疑惑的人。
“谁是你亲戚？！”
院长忍无可忍，挥起手边的一座仪器径直砸向她。
南在安面不改色地闪身至他身后几步远，脸上浮现一层毫无诚意的歉意，“不是吗？那看来我们不是老鼠，不好意思。”
言下之意，你还是虫。
他脸色有一瞬扭曲。
“方青，你害了那么多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你都算不上是个人。”李改言冷冷道。
什么院长，他也配。
“他们都是自愿的！”举在头侧的双手随着他的话挥动，激动地反驳她。
“我给了他们钱他们自愿卖身给我做研究我有什么错？”方青语速飞快，只觉他们无知，“如果不是我他们早就死了啊！我是人——我见不得他们早死，我给他们机会，在死前好好享受一下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们都感激我！”
果然那些房间的人是真的存在过，但可能不是现在，现在的恐怕只是过去的假象。
“方院长——”南在安稍稍提声，微笑着问他：“联邦什么时候合法化人口交易的买卖了？”
买卖人口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你给他们钱，他们就同意了？你当人人都是傻子吗？把命都卖给你了，这钱是指望到了地下再花？”南在安收起笑意，凉凉开口：“你别是，把别人痛苦的眼泪，当成了感激你的眼泪。”
“你看起来不像个人，实际上……”她目光轻扫过他，神情淡漠，“也不是个人。”
实验室里陷入沉寂，两人与方青沉默对峙，隔着点距离都还能听见对方重重的呼吸声。
气的不轻。
赵厌明悄悄摇头，他趴在上方躲着，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方青突然低低笑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冰冷怨毒，“你真是……好利一张嘴啊。”
他现在，很想杀掉这两个讨人厌的老鼠！
“唔……不接受非人的夸赞。”南在安认真摇头。
她是铁了心要骂他不是人。
方青两手成拳捏的咔咔作响。
下一瞬，他身体各处皮肉开始外翻，猩红血肉露出，血虫附着在上面爬动。在他的身前，突然钻出多个红色长须，多块皮肉粘合在一起，整个人开始变异成另一个物种。
他身前两人自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他，当即出手。
南在安想操控住他，却被飞出的血虫挡住，她砸出去的变成了血虫。
她有一瞬间的怔愣。
意念操控就是目标随她的意念而动，眼下这种情况，只能是血虫和他已不分彼此。
那边李改言握着掰下来的床腿闪身靠近，劈手朝着他的脑袋挥去，同样被飞出的数只血虫拦住。
浆液飞溅在半空，她急忙闪身退后。
再一抬头，原本方青站着的地方，成了一只巨型血虫。它通体血红，腥臭味冲天，皮肉下小血虫依旧不懈往外钻。
硕大的红眼转动两下，定在南在安身上。
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是人？
“方、青。”南在安一字一顿地念出，故意道：“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你本来就是异种，还谈什么人不人的。”
实验室的空间很大，地面到头顶有五米多高。它乍然飞到上空，两翅嗡嗡扇动，腹部多只细长虫脚弯曲扭动，周遭还飞着数不清的小型血虫。
眼睛始终只锁定在她一人身上。
李改言见自己被无视的彻底，也是打心底地服她拉仇恨的本事。
眼瞅着她还在继续。
“方院长怎么这么生气？”
“我实在不知道说你不是人能让你这么生气……要是其他人这么说我，我挺无所谓的，毕竟说的不是事实。”
……
血虫口器豁开，细密漆黑的尖刺自中心探出，节律分明的低低嗡鸣扩散，嘴里顿时飞出一连串密集的虫子。
碎了一地的舱体碎片连片悬起，飞速与直冲她面门而来的血虫相撞，霎时间，浆液溅出，在半空炸出一片血雾。
皆被挡在屏障之外。
南在安抬眼望去，边躲着不断朝她飞来的虫子，边操控着碎片攻向上方变成异种的方青。
碎片追在它身后，那些它造出的虫子紧随在南在安身后，实验室里一片混乱，本就狼藉的房里惨不忍睹。
“接着！”
南在安将手中李改言抛过来的床腿又扬手丢给她。
她一掌拍起满是瓶瓶罐罐还有各种资料堆积的桌子，掀飞出去撞在移动速度极快的虫群上。
“哗啦——”
“佟——”
那些虫子来不及刹停，直直撞了上去，被带着压在了翻到的桌面下，与瓶罐中的液体混杂在一起。
李改言闪至半空中，从方青身后狠狠挥动床腿，它一心奔于那边的南在安，却忘了还有一人。
身体被砸的一歪，方青迅速回头又喷出一堆血虫，可眼前却没了李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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