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空气闷热得燎人。
晚上六点十分,楚筠单肩背着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拎着某家奶茶袋子,里面装了些鸡零狗碎。
她最后回头看了眼玻璃墙面的大楼,一头扎进了暑热之中。
太阳没下山,连风都热烘烘的。
她走到香樟树下的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
将袋子放进车筐,摇摇晃晃地骑向地铁站。
坏消息是,她被辞退了。
好消息是,有N+1的赔偿。
大环境不好,公司效益日渐下滑,看着身边眼熟的同事一个个离开,楚筠早已做好了准备。
就像一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恐慌,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轻松感。
她今年二十七岁,毕业后马不停蹄地工作,一晃已经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里,她换了两次工作,搬了三次家。
却一直没有对这座热闹繁华的城市生出什么归属感。
她相貌普通,性格温吞。
除却皮肤很白和一双漂亮的眼睛外,和这座城市里无数的上班族没什么区别。
如往常一样,她像一尾疲倦的鱼,汇入拥挤的地铁车厢中。
车里的人大多数同她一样,有着疲倦模糊略显麻木的面容。
天气热,除了头顶呼啸的空调冷风,车厢里还弥漫着浓郁的汗味。
发酸的、令人作呕的汗臭。
楚筠闭了闭眼,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了挺着石墩子肚子的男人。
她房子租的远,一小时后,她下了地铁,再次走入残余热浪的地上。
天边晚霞散发着浅淡的红晕,将林立的高楼映得影影绰绰。
路边的电动车、共享单车乱停,使得小路变得更加狭窄。
前面有人在抽烟,游烟随风扑在楚筠身上。
她皱着眉,忍下心里的怒气,快步越过了那人。
十字路口的一角停着一辆卡车,车厢里满是西瓜。
她路过时,挑了一个小一些的,在绿灯亮起来时,拎着过了马路。
进了小区,她去代收点取了快递。
爬了六楼,进家门后,人喘得不行。
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房子了,隔音差,老人居多。
楚筠整租了两室一厅,身为二房东,又将次卧转租了出去。
上周,次卧的女生搬去和男友同居。
她还要再找人合租。
烦。
楚筠当然也想过一个人住,但是市区的房子贵,要么就是串串房,合租的人多不说,房子可能也有甲醛。
为了省钱,也为了可以挑选合租的舍友,她选择搬到了这边。
远,房子也老,但胜在干净、便宜。
户型也不错,南北通透,客厅阳台都很大。
楚筠是个勤快的人,之前同居的女孩也很好相处,两人共同维护着公共区间的卫生。
现在屋子里就剩她自己,楚筠将西瓜洗了洗,放入冰箱冰镇。
已经七点多,但她却没什么胃口。
打开客厅的风扇,让它摇头吹。
风吹得纱窗晃动,楚筠随手拉上帘子,开始脱衣服。
家里只有她自己,她想怎样就怎样。
她赤着身子进了浴室。
一阵水声过后,她一身水汽地回了卧室。
打开空调关上门,套了件洗得发软的旧T做睡裙,她裹上干发帽,躺在床上,随手打开了手机上收藏的某网站。
她戴上耳机,点开了视频,从床头柜里拿出来一个小玩具。
长这么大,楚筠谈过两次恋爱。
一次是高中时青涩的初恋,一个月就分手了。
原因很简单——男孩子不只想和她亲亲抱抱,还想去外面开房。
楚筠是个老实孩子,偷偷早恋已经很出格了,又怎么敢做这种事。
于是不欢而散。
第二次是工作后认识的一个人,长相斯文,笑起来像狐狸。
他很成熟稳重,对楚筠也很好。
只是,在两人初次过夜时,他的癖好吓到了她。
楚筠熟读很多小黄书,视频也看了不少。
她有自己的性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S属性。
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次之后,她对谈恋爱就有了阴影。
在外人看来,楚筠是那种很乖很好相处的女孩子。
性子温吞,没什么脾气,身材姣好,眼睛大而灵,皮肤很白很细,是那种……很适合做女朋友的类型。
因此,有不少人追过她。
但楚筠都不喜欢。
她也有欲望,却更喜欢自己解决。
楚筠眼睛泛湿,潮红着脸下床去将玩具洗干净,收回原处。
她将西瓜一切两半,抱起一半用勺子挖了起来。
平板上放着吐槽视频,不大不小的声音响彻客厅。
-
饱睡一觉后,楚筠将次卧出租的信息再次挂上了网。
随缘吧,有人租就租,没有的话她就先一个人住着。
工作几年,她攒下了一笔小钱。
再加上赔偿金,躺平个一年半载甚至更久都不成问题。
屋里热得像蒸笼,楚筠穿着背心短裤做大扫除。
她喜欢打扫房间,将混乱变得整洁干净的这个过程很解压。
前提是,这个混乱是由她自己造成的。
如果是旁人,她只会窝一肚子的火,更不会费力整理。
当整套房子都变得整洁明透后,楚筠已经被汗浸湿了。
她冲了个澡,在傍晚时换了衣裳,下楼去菜场买菜。
之前有人合租时,她会和人一起线上凑单买菜,省事儿。
现在只有她自己,买太多菜吃不完,还不如去线下慢慢逛,吃完了就再买。
要不然,她可能会一直呆在屋子里不出门。
她是想休息一段时间,但不想与社会断绝联系。
耳朵里是热闹的人声、犬吠,电动车的报警声,小孩子呼朋唤友的笑声,以及老人在用方言聊天的声音。
这是座南方城市,方言不算难懂,在这待了几年,楚筠基本上能听懂个七七八八,但是除了几个骂人的词之外,别的都不会说。
她买了两斤排骨、两根鲜玉米、一颗包菜,六只青椒、十个鸡蛋、一袋子小台芒。
拎着兜子往家走时,楚筠觉得身后有人。
她疑惑又警惕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梧桐树下只有两桌打牌的老人。
可能是她的感觉出错了。
回家后,楚筠煮了玉米排骨汤,炒了个青椒炒蛋。
吃完饭洗碗刷锅收拾完,时间才七点。
她拎上厨余垃圾,换上运动鞋,下楼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消食。
之后几天,她都过着闲适的生活。
去电影院看感兴趣的电影,去打卡某家网红餐厅,或者就是去菜场买菜,做自己喜欢吃的菜,躺在家里吹空调玩手机,自我抚.慰。
如果人也有发情期的话,那她似乎到了这个时期。
网购了许多新玩具,看各种擦边男色视频。
翻来覆去,却总也不够。
她之前谈过的两个男朋友,和她现在喜欢的类型都不同。
她喜欢高大健壮,体型差巨大,身形能将她完全遮住的高壮男。
但生活中,她并不认识这样的人。
她不健身,从未去过健身房。
生活如一汪死水,失业前是公司与出租房两点一线。
她不喜欢认识新人,也不喜欢社交。
她是个很闷很无聊的人。
但对性却有着很多过火灼热的幻想。
楚筠很难描述自己的想法,明明没有一点经验,却喜欢那种很脏的玩法。
她做五彩斑斓的春梦,梦中的她被压着,被强制侵.犯。
暴力,粗野,湿热。
醒来时却心跳得飞快。
不是怕,而是悸动。
她试过在网上发帖和人交流,却收到了无数猥琐的私信。
楚筠便不再去想这个是否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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