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原本轻快的氛围顿时染上了几分忧伤。
距离百里烜赫的双亲离世已经过去快三年了,身为家中独子,因形势所迫,此前他一直躲躲藏藏,如今方才初次去坟前祭拜。
他应当很是过意不去,知道此时任何的安慰都没意义,黎书意也就没说话。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听见百里烜赫继续道:“虽说墓地小了些,但周边并无杂草,反而有许多鲜花和水果之类的祭品。”
“先王爷王妃宽仁爱民,百姓们自然铭记着他们的恩情。”黎书意接话,临了,她顿了一下后又问,“是不是该为他们迁坟呢?”
百里烜赫叹息一声道:“刘郡守也曾提过重新起陵之事,不过我拒绝了,想着等局势彻底安定了再说,目前还是把钱财用在关键处。”
黎书意闻言赞同地点头。
“你呢,这段时日怎么样?”百里烜赫低头朝她看来。
“我每日好吃好喝的,哪里用得着担心。”她笑着回答,随后感慨说,“如今看到外祖母和表姐一切都好,我就彻底放心了。”
百里烜赫接话:“来时我拜见了老人家,虽然比前两年苍老了许多,但精神还不错。”
夜空晴朗,繁星闪烁,两人在庭院里漫步,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越聊越畅快,似要将分离日子里积攒的话语全说尽了。
远处的灯火渐次熄灭,夜已深。黎书意抬眼望向百里烜赫,他一路风尘仆仆,抵达此地后又忙于应酬,现下还被自己拉着说了许久的话,想必早已疲惫不堪。
百里烜赫感受到注视,遂垂下眼眸,与黎书意的目光交汇。
少女的面庞在月光下皎洁似玉,眼眸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彩,他的心弦猛地被拨动,便忍不住开口轻声询问:“我可以抱你吗?”
黎书意正待开口告别,听见这话顿时愣住,紧接着,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并在心里嗔怪起来,怎么这样问她,这让她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见少女未回应,百里烜赫直接伸手将人揽入怀中,然后把头搁在她的肩颈处,贪婪地嗅着熟悉的芬芳,感受着真实的温热。
其实他很累,数月的征战,身为一军主帅,又向姑母许下了重诺,他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此刻,少女的怀抱宛如宁静的避风港,让他心安,令他惬意,他不舍得松开。
“今夜你好好睡一觉。”少女抬手轻抚着他的头,语气温柔。
两人这样相拥了片刻,他终于松开怀抱,时候确实不早了,她该休息了,可当与那张玉脸面对面时,他心底的不舍泛滥成灾,目光中满是贪恋。
黎书意觉得今夜的百里烜赫有些粘人,虽然她也还想再多待一会,但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还未开口,见眼前的人缓缓靠近,她下意识地后缩脖颈,目光触及那幽深的眼睛时,她明白了他的意图,遂捏紧了衣角,不再躲避。
温热的气息渐近,她只觉身体酥麻,忍不住想逃离,下一刻,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一触即分,她的心猛地一颤,而后跳动如鼓,耳根和脸颊也如火般滚烫。
四周静谧无声,她低垂着眼,不敢看百里烜赫的表情,更不好意思开口。
百里烜赫看着垂首不语的黎书意,唇角轻勾,这样也好,她便不会发觉他也一样难为情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黎书意仿若解脱般松了口气,又担心方才那一幕被人瞧见,遂紧张地朝着声源处望去。
百里烜赫也循声望去,借着月光,他认出来人是兰亭,收回视线他低声道:“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嗯。”黎书意嗡声嗡气地回话,应完后也不敢看人,转身匆匆离去。
次日一早,梳洗完毕,黎书意去了东屋,同外祖母闲话了几句,她吩咐下人收拾要用的祭品。
正说着,百里烜赫走了过来,问她道:“要不我也一起?”
她摇了摇头,“军中不可一日无主,祭拜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吧。”百里烜赫闻言笑了,未再多说,进屋向外祖母请安去了。
吃过午饭,待父兄办公回来,一家人便上路了,因路途颠簸,外祖母如今的身体已吃不消,就没有跟去。
山路蜿蜒,两道树木摇落,蔓草荒烟,从前路过时,黎书意顶多就在路上碰见两三个行人,今次却看见不少农民在林间游荡,他们这个手里挎着篮子,那个手里扛着铁锹,大家弯腰在青黄不接的草丛里寻找着什么。
近两年收成本就不好,又加上战时的苛捐杂税和贪官污吏的盘剥,百姓生活愈发艰苦,现在居然不得不靠挖野菜充饥,一想到这,她心头便一阵酸楚。
在马车上颠簸许久,他们终于到了姚氏的墓地,因长时间无人照管,坟包之间杂草丛生,遮住了大半墓碑。
一下马车,所有人便行动起来,黎横天、黎长策父子俩带着几个小厮负责动手除草,黎书意、姚书颜和随行侍女负责清扫墓碑。
忙碌了好一会,墓地总算恢复干净整洁,他们拿出准备好的祭品,往每一座坟前摆上鲜花、供果和清酒。
祭品摆好,一家人按照长幼顺序依次点香祭拜,最后来到了姚锦一的墓前。
黎横天看着面前的墓碑,眼中满是伤怀与愧疚,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夫人,为夫对不起你,这三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到现在才来探望你,想必你已经知道我归顺丹霄的事了,很抱歉让岳母因为我而担惊受怕,我实在于心有愧。”
顿了顿,他神色稍缓,偏头往旁边看去,接着说道:“你的儿子前岁便开始随我上阵杀敌了,如今经历大小战役数十场,己经蜕变为一名真正的将士,想必你在天有灵,也会为他骄傲的。”
黎长策听到父亲提及自己,忙轻声说道:“母亲,我来看你了,这几年家里经历了不少风雨,不过好在大家都还安好,你在那边无需牵挂,我会一直陪着父亲,帮他撑起这个家,也一定会好好守护妹妹。”
待他话音落下,黎横天又缓缓开口:“你的女儿自幼受你熏陶,喜好诗书,从前没机会,入丹霄之后她进国子监读书了,前次年试还夺了第一,更是得陛下亲自替她簪花呢!”
黎书意在旁默默倾听,见父亲说完了,她准备接口说话,这时又闻父亲补充道:“对了,她已经定亲了,对方是你看着长大的烜赫世侄,你可以安心了。”
这话说得令黎书意心里有些难为情,同时又有些酸楚,自她进入豆蔻年华起,母亲就开始为她准备嫁妆了,衣物首饰、金银器皿、书籍字画等无一不备。
结果她不仅没看到她成婚的那一天,她为她准备的嫁妆还因为逃亡舍弃了大半。
平复了一下心情,黎书意对着墓碑倾诉道:“母亲,女儿一切都好,你不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