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一刻,沈泠月房中只余窗边一盏烛火尚亮着。
她倚在墙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窗棂,时不时往窗外张望一眼。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窗外终于闪过一个人影。
沈泠月眸光一亮,刚要开窗,忽而又想到什么,停了手,退到一旁,双肩微绷,等着那人自己翻窗进来。
“小姐,你还没睡吗?我见你房里还亮着呢。”
是妙禾的声音。
沈泠月泄了气,肩一下子沉下来,将窗子开一条小缝:“初来京城,到底不比衡州,睡着不太踏实。倒是你,平日里沾枕头就能睡着,怎么也起来了?”
“小姐你等我一下。”
片刻后,妙禾带着物件进了沈泠月房中:“小姐,我就担心你睡不好,特意带上了些安神香。”
她推着沈泠月到榻上躺下:“点一会儿你就能睡着了。”
房中重归寂静,烛火全熄,沈泠月将玉佩举到眼前。
一枚羊脂白玉佩,形制方正,没有过多雕饰,只在正面以小篆镌了“慎”字。
沈泠月抚过玉佩,大抵是被主人常常把玩的缘故,玉佩表面触手湿滑,四角被磨得微微圆润,想来是对主人极其重要的物件。
“如此重要的东西丢了都没发现吗……”沈泠月自言自语,又盯了玉佩好一会儿,这才在安神香的抚慰下陷入浅眠。
翌日一早,府中的青娘准备好了一桌膳食,只待沈泠月来用。
“青娘,你可知京城何处能兑换银票?”
“回小姐,南城坊市的裕和钱庄便能兑,您可是今日要去那儿?我这就差人把车备上。”
青娘做事麻利极了,等沈泠月用完早膳,马车已停在门口。
“小姐是要逛逛集市?”妙禾撩开车帘看向外面,叽叽喳喳道,“家姐就在京城江府为奴,每次写信来都会提到京中有趣的小物件还有各式小吃呢!”
沈泠月捏了一把妙禾肉嘟嘟的脸,眼中满是眷恋:“是啊,今日便让你带我好好体验一番。”
眼前人最应珍惜这句话沈泠月以前不懂。
前世日日与妙禾为伴,并不觉特别,可当自己饮下毒酒,妙禾拼命也要出去找郎中最后却惨死在梁烨剑下时,她终于懂了。
重来一次,她不仅要救自己,更要救妙禾。
马车在坊市停下。沈泠月刚掀帘探头,就听咻一声,耳侧碎发飘飘然落下,绣春刀向前疾飞直直插入一人后心。
“小姐,小心!”
妙禾忙把沈泠月往马车里推。
还不待她坐稳,车帘忽然被掀开。
“沈小姐,锦衣卫办案,难免伤及无辜。”
是贺方澜。
他递来一个小罐:“此乃玉屑膏,就当贺某为昨夜误伤的赔礼罢。”
“至于贺某的东西,沈小姐是不是自当归还?”
沈泠月尚未缓过神来,瞪大眼睛盯着贺方澜呆愣片刻,这才接了玉屑膏:“谢贺大人关心,不过我这里并无大人的东西,敢问是昨夜打斗时遗失的吗?我倒是可以帮大人去那里找找。”
贺方澜目光划过她袖袋,停留片刻,随即将帘子落下半面,侧头紧盯沈泠月,阴冷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叨扰了,不打扰沈小姐好兴致了。”
说罢,他几步上前从犯人后心拔出绣春刀,刀尖破体而出溅起一串血珠。贺方澜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血珠并未完全擦去,模糊的血痕漫过冷峻的右脸,还有几滴落在睫毛上,随着呼吸上下震颤。
他收刀入鞘,望了眼沈泠月的方向,头也不回道:“走!”
“锦衣卫办案竟如此粗鲁!”妙禾替沈泠月抱不平,“刚才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刀尖离小姐几乎只有不到指甲盖的距离,若是再偏一寸,小姐这耳朵怕是要遭殃了的!”
“无妨,终归是没伤到,”沈泠月一声叹息,“先去兑银票吧。”
钱庄门面不算张扬,青黑木门,上悬“裕和钱庄”的牌匾。
沈泠月递了银票,掌柜验过印信密押,便叫伙计去后柜取银子。
不多时,伙计捧出几锭元宝和碎银子放在柜台上:“给您称称,保准不缺斤少两!”
“不用,”沈泠月随意扫过银锭,“直接包吧。”
“好嘞。”
“妙禾,将这些碎银收好。”
“是,小姐。”
伙计拿出一张防水油纸,将银锭包于其内。
“且慢。”
沈泠月突然拿起一锭,在手中细细掂量几下。
她直觉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伙计不耐道:“姑娘,有什么问题吗?您要是不信就给您称称。”
沈泠月没理他,又拿起另一锭对比。
同是十两官锭,重量却不同,至少轻了一成。
这与她此前在沈家用的并不一样,虚浮发飘,明显分量略轻。
沈泠月不动声色,将银锭翻了个面,底部光洁,没有任何印记。
“这锭成色略杂,换一锭清爽些的。”
掌柜本在低头拨算盘,闻言指尖一顿,看向银锭时双目瞪大。
他抬眼扫了沈泠月一眼,又迅速落回账册上,对伙计沉声吩咐:
“愣着做什么,给姑娘换上好的官锭来。”
伙计不敢耽搁,忙回去将整银换了一遍。
待到走出钱庄,妙禾才贴近沈泠月问道:“小姐,你以前没这么讲究的呀。”
沈泠月没答话,随意走进一家酒楼,歌舞升平,好不享受。
包间门一关,她这才道:“那银锭有问题,本朝官银由永丰铸坊统一铸造,底部必定刻‘永丰’戳记和年号,可刚刚我瞧过了,银锭底部比鞋底都干净。”
“而且边缘倒角处不像纯银一样莹润,倒像是外层裹银,内里掺了铅锡。”
妙禾连忙将窗子关紧,低声震惊:“你是说官银造假?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啊!”
沈泠月晃晃手中荷包,漫不经心道:“也就是我平日里对这些东西比较敏感吧,普通人谁会关注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他们多半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她对妙禾莞尔一笑,雀跃道:“我们今晚去给贺方澜送点钱吧。”
“啊?”
半个时辰后,沈泠月和妙禾两人拎着从集市上买来的大包小包,对京城展开了环城游览。
将至北镇抚司时,沈泠月先在角落里望了半晌。
“妙禾,你看门口值守的那几人,最左边的生的一副敦实憨厚相,多好啊。”
“小姐,这哪儿好了啊,鼻孔冲天,目不斜视,一脸呆相,就是直眼憨啊,还不如黑无常呢!”
沈泠月丝毫不理会妙禾的嫌弃:“一会儿你见机行事,配合我。”
说罢,她就一改方才的抬头挺胸阳刚之气,转而缩肩弓背,一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模样。
行至吧北镇抚司门口时,她目光轻垂,不敢多看值守的锦衣卫,只盯着脚下的路。然而小心至极还是被青石缝草茎绊了个趔趄,一下扑倒在地上。
由于双手提物,无力支撑,她手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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