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敛去声息,在门外屏息等待片刻,见仵房内毫无响动,这才轻手轻脚进入其中。
仵房内共摆放三具尸体,黑衣男子依次看过前两具,并未过多停留,直奔最后一具尸体而去。
他第一时间去看尸体腰部,见旁边置一腰牌,拿起仔细观察。
仵房高窗下,月光轻洒,他将腰牌小心翼翼摘下,高举于头顶,借月光仔细观察。
东宫府腰牌极难仿制,关键就在于其中一项原料——朔丝。
此物产自大漠绝境,稀有无比,专门供奉于皇室,民间绝无有此物。
而黑衣男子手中这块腰牌,黄铜裹心,内藏一缕极细银丝,对光可见银线贯通,正是朔丝。
他将腰牌转向侧面,上刻“尚宝监造”四字,刀痕如削。
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东宫府护卫腰牌,绝无可能有假。
黑衣男子将腰牌栓回原处,又拉开尸体头顶白布。
一见其脸,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虽说平日见过的尸体不少,被人毁容的不在少数,可此人的脸上找不出一块指甲盖大小完好的肉,细碎成泥,足以见下手之人有多不想让此人身份泄露。
除非照近期失踪人员名册一一比对,否则他在这里看多久都不会得出结果,更遑论向人交差了。
他将白布盖上,刚要转身走出仵房,突闻脚下珠子滚落之声。
不及多想,他刹那间拔刀,对珠子滚来方向低喝:“谁在那里?”
黑暗之中,除却他的低吼便只听一阵若有似无的脚尖踏地声。
那人宛如鬼魅,只在月光洒下的阴影中闪过一瞬,而后便掠至黑衣男人身后,刀锋赫然逼近后颈。
黑衣男子塌腰向前躲过致命一击,手肘向后一撞,却未撞到实物。
那人轻轻一扭腰便躲过去。
“你是谁?”黑衣男子以刀相抵,恨恨问道。
那人却也不说话,只躲在黑暗中以招式相回应。
他并未出刀,只以拳相搏。
黑衣男子用力砍下的一刀被他两根手指轻轻捏住。
刀尖仍在嗡鸣,那人却无声无息借势翻滚至黑衣男子身后。
“不敢见人?”黑衣男子右腿向后一踢,正中那人膝盖,引得那人一声闷哼。
若是让人知晓他今夜出现在大理寺仵房,这辈子算是完了!
黑衣男子不欲多做纠缠,刀刃横抹,竟是要将那人头砍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面罩被劲风刮掉,一张冷脸显露在黑衣男子面前。
“你!”
刀尖在离脖颈不足指甲盖厚的距离处堪堪停住。
“贺大人?!”
贺方澜手指拨开刀,闲闲道:“廖千户,你怎在此?据我所知,此案由我与霍千户主办,并非你该经手之事吧。”
“我……”廖勇放下手臂,刀尖垂地,并未收入刀鞘,“我听闻此案疑点众多,想替大人分忧。”
他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如蚊虫声呐。
“替我分忧,”贺方澜将面罩捡起,“还是替东宫分忧?”
一刹那,廖勇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虽只停留不过一瞬,但仍被贺方澜捕捉。
“想杀我的话,还是省省吧,”他毫不在意地转身去看尸体,将后背暴露给廖勇,气定神闲道,“你杀不了我的。”
方才他连刀都没出,甚至连刀鞘都没用,廖勇步步横刀下劈,都没能伤到他一根头发。
廖勇自知以武力相搏并非明智之举,沉默良久终收刀入鞘:“大人何时发现我的?”
贺方澜并未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也算花雪的师父,推他去做替死鬼,你不后悔吗?”
“事已至此,花雪人都死了,再提这些还有什么用,”廖勇一拳砸向灵床,语气中怨恨满满,“既已发现我是内鬼,又何必让霍千户去审问花雪?你这样做,与我又有何异?”
“若是想将我收押审问……”
贺方澜打断他的义愤填膺:“我从未说过,我是来抓你的吧?”
“现如今,邺王身残,三皇子顽劣,四皇子年幼,唯有太子能担大任,而圣上龙体欠佳,依我看,易主不过是朝夕间指日可待之事。”
他抱臂而立,冷望廖勇。
廖勇心下惊涛骇浪,脸色青白:“锦衣卫是圣上亲军,你刚被圣上提拔为指挥使,便要如此?”
贺方澜垂眸理袖,语气中带了点不耐烦:“你既知我是圣上近臣,圣上虽大渐之象已露,可今夜,我依然可以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蝼蚁一样。”
贺方澜悍然拔刀,刀锋在月光下闪出森冷的光,剑尖直指廖勇。
廖勇曾与贺方澜出生入死,见过他杀人的样子,一刀毙命,血溅到眼睫上都不会眨眼,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利器。
他下意识拔刀,贺方澜的刀却比他更快,直刺面门。
他刀刚拔到一半,只得以刀鞘相击。
贺方澜这一下用了近八成力,金属相击,震动直达双臂,廖勇手腕传来撕裂般的痛。
仅一瞬后,针刺一般细密的痛蔓延到整条手臂,贺方澜却仍是那副冷淡模样,抬臂便要刺第二刀。
“等等!”廖勇抬臂抵挡,“我可以向太子引荐你!”
引荐?
贺方澜顿感可笑,不过是一介负债累累的赌徒,恰逢东宫想要一枚安插在锦衣卫的棋子,便自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过他并未纠正廖勇,反而接着他的话茬道:“如何引荐?”
“我与太子身边亲信约好,三日后告诉他尸体线索,届时你同我一同前去,太子自然会给你面子。”
话音未落,贺方澜就拒绝:“不,我要你去做。”
被贺方澜的刀尖逼着,廖勇不敢不从:“做什么?”
“三日后你先去赌坊,随便挑一个还不起债的人,替他还清债务,然后带他去见东宫,说他是东宫半年前因嗜赌成性被逐出府的人,身上腰牌此前为还债抵出去了,其他的,东宫自然会明白。”
廖勇:“就这么简单?什么人都可以?”
贺方澜轻嗯一声,算是给出回应。
廖勇苦不堪言,本以为被太子威胁已是人生最大劫数,谁知现如今又多了个贺方澜,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可若是不答应贺方澜,要么血溅当场,要么翌日就会被拖进诏狱,到时候免不了也是一顿严刑逼供,横竖都是个死,纵使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得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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