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沧浪浊清 柒人太甚

5. 子时铃(上)

小说:

沧浪浊清

作者:

柒人太甚

分类:

穿越架空

“回春手”王大夫是让谢明琮的亲兵架来的。

老头儿须发都白了,脸拉得老长,进门时候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着。等看见门板上韩庐那张脸,骂声停了。他蹲下去,翻眼皮,掰嘴,搭脉,眉头越拧越紧。然后摸出根长银针,在火上燎了燎,往韩庐喉咙那块儿轻轻一刺,拔出来,针尖上带股黑青。

“不是寻常毒。”王大夫嗓子哑,说话慢,“喉咙、胃、指尖都泛青黑,吐的东西带血,瞳孔散——像南边深山一种叫鬼哭藤的汁儿掺了砒霜。鬼哭藤毒性慢,麻脑子,掺了砒霜就成急毒,发得快,疼得厉害。这东西稀罕,京城少见。”

“能救吗?”陆文渊问。

“难说。”王大夫摇头,“我先拿金针封他心脉,再用重药催吐洗肠,辅解毒散。可他中毒太深,醒不醒得过来,醒了脑子坏不坏,看造化,也看他自己的命。”他抬眼看看陆文渊和谢明琮,“丑话说前头,这毒凶,我只有五成把握。药也霸道,就算救回来,人往后也虚,病多。”

“先生尽管治。”陆文渊没犹豫,“救人要紧。往后的事往后说。”

王大夫点点头,不废话了,打开药箱,长短金针排开,在烛火上一根根燎。那神情专注得跟屋里没旁人似的。

陆文渊退到一边,看着针一根根扎进韩庐身上。年轻人偶尔抽一下,嘴里含糊哼两声,脸在烛光底下白得跟纸似的。

“谢将军,”他压低声音对旁边谢明琮说,“劳烦你亲自去查两件事。第一,鬼哭藤京城哪儿有,谁卖过,谁买过。第二,查那个断指的书办吴有德。我要知道他这会儿在哪儿,最近跟谁来往,尤其是跟礼部、跟周允沾边的人。”

“你不信卢焕?”谢明琮问,“他说那包薛涛笺兴许是饵。”

“饵也得有钩有线。”陆文渊目光沉,“饵谁放的?钩在谁手里?线谁牵着?卢焕点出是饵,这事本身就怪。他要么知道什么,要么在递话。不管怎么着,吴有德是明面上咱们能抓的头一个线头。他断过指,干过缮写,沾过考题流程,又跟传递夹带有关系。找他,兴许能摸着钩。”

“明白了。贡院这边……”

“我来守。”陆文渊看了眼昏着的韩庐,又望窗外还在下的雨,“王大夫施针用药,得时间。天亮前,这儿就是风口。周允不会善罢甘休,卢焕什么心思摸不透,宫里什么动静也不知道。咱们得稳住这儿,等韩庐醒,等你消息。”

谢明琮不再说,拍了他肩膀一下,转身大步走进雨里。那背影很快就没了,只剩脚步声越走越远。

王大夫治了一个多时辰。子时过了大半,韩庐总算不吐了,喘得也匀了些,虽说还弱。王大夫满头汗,拿布擦着手对陆文渊说:“命暂时保住了。但十二个时辰里头是险关,能醒才算闯过去。我留这儿,一个时辰行一次针。还缺几味药,我这箱子里没有。”

“先生开方子,我立马让人抓。”

王大夫说了几味,都是解毒清心的,不算稀罕,但要好的。陆文渊记下,交给门外守着的亲兵,嘱咐务必找相熟的、可靠的药铺抓,快去快回。

亲兵走了。耳房里静下来,就剩烛火偶尔噼啪一声,和王大夫拾掇药箱的轻响。

陆文渊在韩庐旁边坐下。这年轻人眉眼清秀,手指细长,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拿笔磨的。该是念书用功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家境想必不宽裕。他揣着多大盼头进的贡院?又怎么卷进这要命的事里?

是看见了不该看的?还是叫人当成了棋盘上的卒子?

陆文渊轻轻拿起韩庐右手,又看那带炭黑的指尖。印子很淡了,快看不清,但确实是使劲蹭过什么留下的。他把韩庐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隐约闻见一丝极淡的味儿,混着灰和种特别的墨。

不是贡院发的普通墨。这味儿……有点熟。

他闭眼想了想。国子监藏书楼?御史台卷宗库?还是——

忽然他睁眼。想起来了。是“松烟入漆”。一种特制的墨,把上等松烟调进生漆,反复捶打,做出来硬得像石头,黑亮,经久不褪,多用来誊重要文书或刻碑。贵,味儿冲,用的人不多。

贡院里谁用这种墨?

誊录所的誊录官!朱卷用朱笔,可记底册、编号存档的时候,规定得用这种特制的、不好改的“漆墨”!

韩庐指尖的印子,是碰过沾漆墨的东西。他可能摸过什么物件,或者……用炭笔在有漆墨印子的地方做了记号?

炭笔记漆墨……

陆文渊心跳快了快。他站起来,在窄屋里来回走。要是韩庐在誊录所附近看见了什么,用炭笔在某处有漆墨印子的地方(墙上、门框上、什么东西上)留了记号,那这记号,很可能就指着某个地方,或者什么事。

“大人。”门外亲兵压着嗓子喊。

陆文渊拉开门。亲兵递进油纸包,药抓回来了。“药铺伙计说,里头有味龙胆草,最近买的人不少,多是些大户人家管事,说府里贵人急火攻心,要清热败毒。咱们要的多,又要好的,伙计特意从库房深处取的,还嘀咕说这草平时卖得少,这两日倒奇了。”

龙胆草。清热解毒,可对鬼哭藤混砒霜的毒不是专门解药。怎么忽然这么多人买?真是那么多贵人急火攻心?还是……有人也在配解毒的方子,或者,在藏什么?

“知道了。去帮王大夫煎药。”陆文渊把药包递给走过来的王大夫。

王大夫验了验,点点头,去角落小火炉那边忙了。

陆文渊又坐回韩庐旁边,看那年轻人胸口微微起伏。谜团跟这夜雨似的,一层又一层。可他觉得,自己正摸着什么要紧东西了。韩庐是钥匙,炭笔印子是锁眼,誊录所,兴许就是藏着秘密那间屋。

可他进不去。没手令,没由头,闯誊录所是重罪。

他得等个机会。或者等里头的人,自己出来。

寅时刚过,雨小了,变成毛毛雨。

贡院深处忽然一阵乱。隐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