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帝辛邀后宫嫔妃同乐本是常事,只因后来独宠妲己,才久未这般聚众热闹。如今见他重拾兴致,忽然召集众人,除了素来清冷的白夫人,竟无一人不愿前来。此番传召的,又都是位份不低的宫嫔——二十七世妇只来了十来人,女御更是无一人有资格入列。是以,受邀的妃嫔们个个精心梳妆打扮,描眉画眼、敷粉施朱,早早便穿戴整齐,候在酒池外的空地上,生怕迟了半分,惹帝辛不悦。
这酒池,终究是在地坤宫的旧址上改建而成。风一吹过,酒肉的浓香里似乎都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与王氏惨死的记忆缠在一起,让妲己心里更冷。
不止妲己,不少嫔妃都还记得这是原本的地坤宫。一想到王氏当日在此地惨死的模样,众人仍心有余悸,指尖微微发颤;可也有那胆大或是寡情的,只当王氏之死与自己毫无干系,脸上反倒带着几分雀跃的好奇。邓氏与理氏便是如此,她们平素本就不把王氏放在眼里,如今王氏已死,更是毫无忌惮。
酒池肉林虽在宫中,却非寻常人能踏入,没有大王与王后的旨意,连靠近都算僭越。是以今日前来的众人,心里多半揣着几分猎奇,想亲眼瞧瞧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奢靡之地究竟是何模样。
换作往日,青鸢她们这群人,早该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或是明嘲暗讽、或是低声谩骂妲己了。可如今,妲己已是王后,纵然她性子冷淡,在宫中并无交好之人,却也无人敢再肆意妄为——谁都怕自己私下的议论,会被急于奉承王后的人听了去,转头告到妲己跟前。是以,众人都紧紧闭着嘴,只偶尔用眼神交换着心思,暗暗猜测着酒池里头的景象。
“听说池里全是美酒,莫不是刚踏进去,就要被酒香熏醉了?”玉嫔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夸张。
不管这话是不是真的好笑,周遭的妃嫔们都立刻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空洞,带着几分言不由衷的谄媚。妲己乘轿而来,远远便望见这群人围在一起说笑,其中几人的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嫉妒,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她忽然觉得这些人可笑又可怜——她们争来斗去,不过是为了一个凉薄帝王的片刻垂怜,最终都逃不过沦为棋子的命运。她虽不知帝辛今日召集众人的真正用意,却也清楚,事情尚未到终局,他绝不会在此刻设计除掉自己。
众妃嫔见妲己的轿辇靠近,连忙敛声屏气,齐齐躬身行礼。妲己并未立刻叫她们起身,而是径直走到酒池的入口处,定定地盯着里面看了许久。池边悬挂的肉串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浓郁的酒香混杂着肉腥味扑面而来,呛得她鼻尖发疼。这里曾是王氏的居所,如今却成了帝辛寻欢作乐的场所,这般荒诞的对比,让她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寒凉。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都起来吧。”
妲己的到来,让原本就各怀心思的妃嫔们愈发拘谨,方才的笑语声彻底消散,空气中只剩下压抑的寂静。妲己只顾着凝视酒池,思索着帝辛的图谋,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周遭的安静。她转过身,恰好撞见几个王嫔与世妇飞快地低下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避开了她的目光。妲己心中了然——她们大抵是在暗中观察自己,想看看她站在王氏的旧居之地,会不会露出惊惧或是得意的神色。或许,她们只是想瞧瞧,成为王后的自己,究竟与从前有何不同。
她确实不一样了。不再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也不会再任由人当面排挤、肆意欺凌。可成为王后之后,她的心里却比从前更加忐忑不安,日夜都要提防着帝辛的算计,生怕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只是这份不安,她半点也不能露在脸上,只能逼着自己摆出比从前更淡漠的神情,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眼底深处。
帝辛到来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地面上,将一切都染成了一片金黄,却驱不散酒池周遭那股奢靡又诡异的气息。妲己看着他依旧豪爽大笑的模样,心里堵得发慌,说不出的不痛快。帝辛早已命人更换了一批新的酒肉,新鲜的肉类悬挂在池边,酒水在池子里泛着粼粼波光。众人走进酒池肉林,无不露出惊叹的神色,那些早就憋着心思想勾引帝辛的妃嫔,立刻抓住机会,围在帝辛身边,又是殷勤敬酒,又是忙着张罗炙肉,甜言蜜语哄得帝辛笑声不断。
看着眼前这一派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妲己忽然觉得一阵讽刺。或许,帝辛早已不打算独宠她了,他想利用这些妃嫔,进一步坐实她“妖媚惑主”的名声,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她独占恩宠、祸乱宫闱。日头渐渐沉了下去,天色越来越暗,帝辛只命人点燃了几个火把,再加上原本烤肉用的两个火炉,火光摇曳,将酒池映照得昏昏暗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与放荡。
妲己刚和盈嫔说了几句话,便瞥见帝辛脸上那副毫不掩饰的淫邪模样,再看围在他身边的妃嫔,多半衣衫不整,姿态轻佻。她心中一动,料想今日或许不需自己侍寝,便拉着盈嫔的手,想趁机先退出去。可就在这时,帝辛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王后来尝尝,这和嫔炙的鹿肉,味道着实不错!”帝辛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眼神却清明得很。
妲己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若是此刻拂了他的意,难免会引起他的疑心。她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走上前,任由帝辛用手喂了她一口鹿肉。那肉入口油腻,她嚼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随即立刻点头称赞:“确实鲜香得很。”
帝辛似乎十分高兴,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颈间肆意地嗅着,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腰背处摸索着。起初,妲己还在犹豫,若是他此时要求欢,自己该如何应对才好。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已是王后,不必再像从前那般委曲求全。她定了定神,半嗔半怒地开口:“大王再这样,妲己就恼了!”
其余妃嫔见状,都吓得脸色发白。她们谁也不敢这般对帝辛放肆,如今见妲己竟敢直言顶撞,无不心惊胆战。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帝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松开了她,还连声哄着:“孤错了,孤错了,王后莫恼。”说着,又拿起酒肉递到她面前。妲己见好就收,跟着众人假装热闹了一会儿,便借着透气的由头,站起身躲到了一边。
“娘娘好厉害!”盈嫔凑到她身边,吐了吐舌头,语气里满是惊叹,“宫里谁也不敢这般跟大王讲话呢。难得大王这般敬重娘娘,便是醉了,对娘娘也这般和气,还会主动赔不是。”
妲己只是淡淡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她太了解帝辛了,他哪里是醉了,分明是故意做戏给所有人看。他越是对自己“敬重”,在外人眼里,自己就越是“恃宠而骄”。她定定地看着眼前混乱的人群,不少妃嫔的衣裳已经褪了一半,露出大片肌肤,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莫非,接下来便是传说中的“裸逐”?
“裸逐”本是那些好色王公贵族发明的荒淫戏码,叫家中的侍妾脱光衣服,自己也□□地与她们相互追逐嬉闹,通常是几人一同参与。后来,更有甚者觉得这般无趣,便让侍婢与自己的朋友、子侄一同加入,无论谁抓到谁,都要当众行苟且之事,以此为乐。更荒唐的是,有些人为了追求刺激,甚至会让身边的管家、小厮也参与进来,他们看着自己的女人被身份卑微之人玩弄,反倒觉得更加尽兴。
妲己正暗自思忖,便见帝辛开始动手撕扯身边妃嫔的衣服,扯了几下,又转头去扯自己的龙袍。有些妃嫔似乎真的醉了,也或许是刻意逢迎,竟跟着去扯身边人的衣裳,甚至有几人主动上前,去扯帝辛的衣物。妲己早就听闻,帝辛从前也玩过这类荒淫的把戏,只是那时只敢与宫中小小的几个有“雅兴”的妃嫔私下玩乐,从未有今日这般张扬嚣张。
盈嫔早已吓得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想走又不敢走,留下来又觉得不堪入目,呆呆地站了许久,才想起妲己就在身边,慌忙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指尖冰凉。妲己见状,叫来印儿,吩咐她送盈嫔出去,只说盈嫔不胜酒力,先行醉倒,需要回去安歇。安排好盈嫔后,妲己自己却找了个昏暗的角落站定,像一个局外人,冷冷地看着火光中那些追逐嬉闹的身影,心底一片麻木。
“你的神情,比我还要冷。”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妲己不必回头,也知道是白夫人。她轻声应道:“这里昏暗,他们看不真切,无妨。”
“你把盈嫔送走了?”白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送回去了。”妲己依旧目不斜视,目光落在远处混乱的人群上,“这里的景象,不适合她。”
“这里,何曾适合过任何‘人’!”白夫人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人”字咬得格外清晰,语气里满是对这荒淫景象的鄙夷与厌恶。
“可你我走不得。”妲己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既然走不得,便只能冷眼看着。”
“静嫔和淑嫔,也不适应这般场面。”白夫人的目光转了转,瞥见了不远处瑟瑟发抖的静嫔,以及完全被吓得呆愣住的淑嫔,轻轻叹了口气。
“这宫里,不适应的人太多了。”妲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我如今,只求能保住我该保住的人,能保全我自己就好。她们自己躲不开,我也无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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