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殿病骨
玉叶见妲己只身返回松林,心脏骤然缩成一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死死盯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脑子里瞬间炸开——难不成她要把刚埋好的尸身挖出来?这个念头让她惊恐得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捂住嘴,强压下涌上喉咙的恶心。可等看清妲己手中攥着的只是一根枯枝,她又松了口气,自嘲是自己吓破了胆。谁会用这么细的树枝挖坟掘地呢?
玉叶还在暗自猜疑,妲己已经匆匆动了起来。她定了定神,再次把眼睛贴到那道窄窄的窗缝上,才看清妲己竟是在用树枝将松林中散落的针和积雪重新细细扫匀。许是天黑的缘故,又或许是妲己做得太过细致,待她折腾完,玉叶从窗子这边望过去,那片松林平整得和别处别无二致,竟丝毫看不出有翻动过的痕迹。
妲己一个人做完这一切,便悄无声息地回了寝殿,全程没有任何人出来询问。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后,玉叶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心里的好奇压过了些许恐惧:妲己出去这么久,竟没一个人察觉,难道是侍卫们躲懒睡着了?可这睡得也太沉了,沉得像要永远醒不过来。
转眼,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黑漆漆的松林上,心脏猛地一沉,所有的侥幸瞬间消散。她和王氏本就有些瓜葛,当初王氏下定决心要除掉妲己,正是她悄悄通风报信的结果。那日妲己偏要拉着她一起去看王后,说不定早就对她起了疑心!想到这里,玉叶只觉得心头又酸又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勒着,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再也不敢多待,慌忙伸出颤抖的手关上窗户,用栓锁死死锁好,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面所有的恐惧。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床上,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缩着腿脚靠在床榻最里面,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连一丝缝隙都不敢留。她睁着眼睛,眼前全是夜里秘葬的画面;闭上眼睛,王氏的尸身又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她就这么睁着眼、闭着眼反复煎熬,不知熬了多久,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印儿就来伺候妲己梳洗。梳洗完毕,妲己便吩咐印儿去煮些驱寒汤,语气平淡:“夜里许是被子没盖严,怕受了些风。”
“娘娘有何不适?头疼么?”印儿连忙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什么,只是心虚,早早防备着好些。”妲己拿起一面菱花镜,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轻声说道。
“都怪奴婢,昨夜里睡得太沉了,也没来打点。”印儿有些懊恼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自责。
“怪不得你什么。”妲己放下镜子,对着印儿笑了笑,“我向来不喜欢夜里身边有人,你要是真的惊到我,闹出去,那才是大事呢。”
印儿听到这话,无奈地吐了吐舌头,说了声“奴婢去安排驱寒汤”,便托着巾帕之物匆匆下去吩咐。安排妥当后,她又回到妲己身边闲谈解闷,笑着说外头阳光甚好,若不是怕风寒,必定要出去走走。妲己也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神色平静得仿佛前一天夜里那场惊心动魄的秘葬从未发生过。
二人正说得热闹,金花端着驱寒汤走了进来,嘴里念念有词,神色间满是愤愤之意。印儿见状,笑着打趣:“嘟嘟囔囔什么呢?也小心着些,别把口沫溅到娘娘的汤里。”
妲己闻言也笑了起来,抬头看向金花,见她仍是一脸丧气,便开口问道:“好好的,这么一大早,谁惹你了?”
金花见妲己发问,一边要上前服侍妲己喝汤,一边就想开口告状。妲己却伸手先接了汤碗,示意自己喝就好。她平时许多事都习惯亲力亲为,印儿和金花也见怪不怪,便小心地将汤碗递了过去。待妲己稳稳接好碗,金花才忍不住恨骂道:“还不是玉叶那个小蹄子!总有十来日了,一直魂不守舍的,活儿也不好好干。叫她一声必是听不见的,非要人连唤三五次,她才慢悠悠地应一声。今日又想躲懒,刚不知从哪里听说娘娘要煮驱寒汤,就颠颠儿地跑过去要一碗,说她也着了风寒。”
“那你看她神色如何?”印儿问道。
“谁知道她熬了一宿还是怎的,眼睛黑得像涂了墨似的,确实没什么精神。”金花撇了撇嘴,语气里依旧带着不满。
“既然确实病了,就先给她汤吧,回头看看该怎么医治,你气什么?”印儿又劝道。
“她躲懒都有好几日了,便是干活也是魂不守舍地发呆。再说了,我正给娘娘煮汤,她倒好,跑过来直接要,难不成我还要伺候她不成?”金花越说越气,眼睛都瞪了起来。
妲己和印儿听着她的话,又见她瞪着眼睛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笑个不停。金花被她们笑得莫名其妙,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自己错过了。等反应过来二人是在笑自己,她慌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又伸手抹了抹脸,紧张地问道:“可是我刚煮汤的时候弄脏了哪里?”
“好好的,何曾脏了什么?谁笑火灰呢,笑的是你!”印儿笑得直不起腰。
“倒不是因为她躲懒,也不是因为她生病,原是当病人的不该这般指使旁人。”妲己也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调侃。
金花这才明白二人笑的是什么,想想自己方才气鼓鼓的模样,也觉得有些好笑,跟着笑了两声,可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又有些恼怒。她怕自己再笑下去会恼羞成怒,便收了笑容,沉着脸憋着不出声。
妲己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再笑了,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问道:“那你到底给她汤了没有?”
“要真给了她,我岂不是真成伺候她的了?”金花撇了撇嘴,语气依旧强硬。
“你煮了多少?”妲己又问。
“倒是还有剩,再多两个人也够喝,只是她管我要,我偏不给!”金花的语气里满是倔强。
印儿听了,忍不住说道:“你不给她,她也没央求?不用说,你定是说汤要留给娘娘了。你自己小气,倒拿娘娘做借口。”
妲己低头盯着碗里温热的汤,缓缓开口:“既然还有剩,你就说我只喝了一碗,因怕辣不再喝了。她若实在难受,便让她自己去厨房取,你不必特意端过去,这样也算是你的人情。”
“娘娘忒好性儿了!她那般惫懒,倒还惯着她?再说,金花才不稀罕她的人情呢。”印儿有些不忿地说道。
“她毕竟是病了,真要拖久了把病养重了,你心里又怎能过得去?她无理无状,你不与她计较,才是你的好处。”妲己温和地劝道。
见妲己都这么说了,金花也不好再拒绝,只是心里仍旧不乐意,扭扭捏捏地去了玉叶的房中。那玉叶早已顾不得体面,不管金花是什么脸色,趁机又告了假,随后便踉跄着去厨房取了热汤,足足喝了两碗,才又躲回自己的房间,裹紧被子昏睡过去。
玉叶这一病,就病了两个多月。其间妲己特意吩咐人给她多加了炭盆,可她依旧觉得浑身发寒,像有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到了晚上,她更是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王氏的尸身和黑漆漆的松林,只有等天大亮,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她才敢勉强合眼休息。这般日夜颠倒地煎熬,没几日,她就消瘦得不成样子,脸色青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妲己又找了专门给宫人瞧病的大夫,开了好几服药,可喝下去依旧不见好转。直到天气转暖,冰雪消融,她还是没能下床。金花见她病得这般沉重,也不再抱怨了。就算心里再有不满和厌烦,面对一个奄奄一息的重病之人,也实在说不出埋怨的话。
“娘娘,”傍晚时分,四下无人,印儿悄悄凑到妲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不觉得玉叶这病有些蹊跷吗?”
“不是风寒吗?”妲己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语气平淡无波。
“寻常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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