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虽已赢得了老虎的全然信任,可要说能保证它绝不伤害旁人,她心底却半点底气也没有。武庚这话看似平淡,实则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妲己只能再次深深施了一礼,低声应下,一时竟不知该再多说些什么,窘迫地垂着眉眼,指尖微微蜷缩。武庚瞧出了她的尴尬,自己本也无意在此多留,便淡淡开口:“既然这延庆殿已经赐给了你,我便不多逗留了。两个月后,我会再来借你这地方调香。只希望到时,你已能管好这畜生。”
妲己恭顺地应了声“是”,转头吩咐印儿送武庚离开。印儿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瘪,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刚费劲巴拉地爬上来,这眨眼间又要跑下去送人,来回折腾,当真是要累散了架。可这是妲己的吩咐,更何况要送的是延庆殿的旧主太子,便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走这一遭。她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应下,快步跟上武庚的脚步,送他下山去了。
妲己转身回头,却见金花正望着武庚远去的背影发呆,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痴缠。她心头微微一动,约莫是这丫头暗自恋慕着太子,便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也不多点破,仍旧领着老虎走进了大堂。方才不过是匆匆一瞥,如今总算安稳下来,她便细细打量起殿内的器乐与香料来。指尖拂过冰凉的排钟,耳畔仿佛还能回响起身形挺拔的武庚调香时的模样,心中不免又是一番揣测——亲眼见过真人,反倒愈发觉得他与众不同,那份清冷与深沉,像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却又忍不住心生探究。不多时,印儿便送完武庚回来了,她指挥着丫头们把妆奁铜镜搁在楼上的莲花香炉旁,又忙着归置妲己的旧物,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打理着,无需妲己多费心思。
话分两头。再说那被关进天牢的吕望,此刻竟反常地不再吵嚷了。旁人都以为他是后悔当日冲撞了大王,才这般沉默,可只有吕望自己知道,他心中没有半分悔意,只有一片彻骨的寒凉。吕望并非浪得虚名,面相、天象之说也不是凭空杜撰,早年间他曾师从一位隐士,习得一身真本事。他观天象、察妲己命相,早已断定此女于大商不利,只是其中具体的变数,他却始终无法探知全貌。本想以死尽忠,劝谏大王除去这祸水,却没料到帝辛竟如此昏聩不堪,全然不辨忠奸。他这一腔热血,终究是错付了,凉得透透的。天牢之内,除了阴暗潮湿,便只剩无边的孤寂。吕望无事可做,也无懊悔可寻,便细细回想那日轩辕殿上的种种细节。不想这一想,竟突然看透了帝辛的真实打算,心底的灰心丧气更甚,连带着也隐隐生出几分悔意——悔自己识人不清,竟将一生抱负寄托于这样一位君主。八十岁的老者,再也绷不住内心的悲怆,长吁短叹间,浑浊的泪水竟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正自痛哭流涕,牢门忽然被推开,比干领着一个身形消瘦、衣衫褴褛的奴隶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份饭食。见吕望哭得老泪纵横,比干心中竟生出几分荒诞的好笑,却又很快被沉重的情绪淹没。吕望见只有一份饭食,心中已然明了——这是他的最后一餐了。一股怨气涌上心头,他也不说话,拿起碗筷,发狠似的将饭菜扒拉得干干净净,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懑与不甘,都随这饭菜一同咽下。可他刚放下碗筷,比干却示意那奴隶脱下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随即转向吕望,急切地低声道:“子牙兄,莫要迟疑!飞虎将军在外面支撑不了多久,你速速换上这衣服,随我出去!”
“这是……”吕望愣住了,一时没明白比干的用意。
“用他来换你出去。”比干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即便事后被大王发现也无妨,此事牵涉的朝中重臣太多,料想大王也无力重罚。当务之急,是先把你救出去!”
“使不得!”吕望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么做太过草率,定然会被发现的!你们做得如此不隐蔽,大王怎会不知?万一他动了狠心,怪罪下来,你们岂不是都要遭殃?”
“你可知,朝中半数重臣都已联名要救你?我今日前来,也是受了众人所托。”比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若再耽搁片刻,被人发现,不仅救不了你,我也不好供出其他人,恐怕要陪你一同受刑了!”
吕望沉默了,心中飞速思忖着。想到帝辛那日的昏聩与无情,他的心又凉了几分。事已至此,再无回头之路。他猛地一跺脚,不再犹豫,快速脱下自己的官服,换上了奴隶那破烂的衣衫,仍旧端着空食盒,跟在比干身后,低着头向外走去。走到天牢门口,正见飞虎将军对着守门的两个狱卒厉声斥责。那两个狱卒被将军骂得头都不敢抬,慌慌张张地垂着腰。其中一个狱卒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从牢里出来的人,见吕望背对着他,身形干瘪、衣衫褴褛,与寻常奴隶并无二致,加之正被将军责骂,根本不敢开口阻拦,依旧低着头不敢作声。直到比干领着吕望走远,飞虎才收了怒气,重重“哼”了一声,又转身进牢里看了一眼那穿着吕望官服的奴隶,确认无误后,才转身离开。
两人一路疾行,离天牢已有四五里远时,比干领着吕望拐进了一条宽阔的巷子。巷路边早已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两人过来,连忙迎了上去。比干请吕望上了马车,车里早已备好干净的衣服、清水、干粮,还有一些刀币贝壳等盘缠。吕望一边更换衣服,一边忍不住问道:“那位替我的小哥,可有办法全身而退?”
“不必担心。”比干的声音淡淡的,“他是我府上的奴隶,无碍的。”
吕望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他顿了顿,又问道:“只是不知,你们要送我去何处?”
“送你出朝歌。”比干说道,“我亲自送你出城门,免得你遭遇盘查。出了城,一直送到玄天山底的三岔路口,我们便会返回。那三岔路可向南、向西、向北,之后去往何方,便由你自己决定了。你不必告诉我你的去向,知道的人越少,对你便越安全。”
吕望思量片刻,觉得这安排确实周全。既然已经叛逃,便再也不能回头,如此安排,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想到自己从此要沦为逃犯,背井离乡,他忍不住又红了眼眶,一声长叹,泪水险些再次落下。见他已换好衣裳,神色却愈发伤感,比干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吩咐车夫赶着马车,向西边的城门驶去。到了城门处,守城的士卒见来的是比干王叔,哪里敢有半分阻拦,只是恭敬地询问是否需要留门。
“不必了。”比干淡淡说道,“不过是去拜访一位隐居的仙友,三两时辰便回来了。”
守城士卒闻言,连忙应下,恭敬地跪送比干的马车出城。
马车行驶在出城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死寂,两人皆无话可说。良久,比干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不解:“兄长何苦如此?不过是一介女子,兄长何须搭上自己的性命,如此执拗?”
“王叔有所不知啊!”吕望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那天象之事绝非我胡诌,天裂之兆千真万确,而那女子,确实身负逆天之气!只是那日所说的天火,是我编造的谎言,本想着私下派人去放火,借机除去她,却不想……”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说下去。
见他欲言又止,比干连忙追问:“事已至此,兄长不妨直言相告。”
“不想大王竟早已派人去放了火!”吕望的情绪愈发激动,脸颊都憋得通红,“起初我还疑惑不解,以为大王回心转意,想借我的话除去那祸水,所以在大殿之上才拼死相谏。可我万万没想到,大王的心思,竟根本不是如此!”
“兄长这般说,比干倒是糊涂了。大王这又是何用意?”
“那日在轩辕殿上,你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可我眼里,却只盯着大王!”吕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与愤懑,“那祸水,当日就在西边的暖阁里看着、听着我们所有人的对话!”
“不可胡说!”比干连忙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大王怎么也不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