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微微蹙起眉头,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武庚竟然来了,这下自己是真的不好进去了。她转身正要离开,脚步蓦地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轻声问道:“你们是专门跟着太子的,还是原本就在这里看守的?”
“回娘娘,下官等一十二人,本就是此地的守卫。”侍卫头目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太子如今搬去了宫外居住,进宫时不便带太多随从,今日也只带了四五个人而已。”
“嗯。”妲己轻轻应了一声,眼底的担忧稍稍淡了些。她原本还怕武庚会一时冲动,铤而走险救下王氏,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这王宫内外层层守卫、道道关卡,武庚仅凭四五个人,根本不可能轻易将王氏救走。只是……她心里又泛起新的忐忑,不知道那母子俩在里头说了些什么。王氏当初是为了保住武庚的地位,才一心要除掉自己,母子俩也正因这事生了嫌隙,如今这般独处,怕是已经和好了吧?若是武庚真的原谅了王氏,会不会因此记恨自己,日后寻机报复?妲己太清楚,在帝辛心里,那唯一的儿子,终究是比谁都重要的。
想到王氏可能的报复,妲己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玉叶。只见玉叶脸色愈发灰白,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在这阴森森、透着鬼气的地坤宫映衬下,竟有几分吓人。妲己唇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王氏能那般精准地对自己下狠手,恐怕少不了这玉叶在一旁通风报信。只是她还不清楚,玉叶究竟看到了什么,又在王氏面前说了些什么。那日武庚握住自己手的时候,这玉叶分明不在身边,想来还有其他的隐情。看来,往后少不得要慢慢算计,把身边这些藏着的陷阱,一个个都拔除干净才好。
妲己生怕武庚会突然出来,到时候这般碰面,难免会十分尴尬。她低声吩咐了玉叶一句,便转身往回走。果然,才走出地坤宫不远,就远远望见武庚一行人也出来了。只是两人相距太远,只能看清模糊的身形与步伐,根本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情绪。妲己只匆匆望了两眼,便收回目光,转身加快了脚步。可她刚走了两步,却发现身旁的玉叶竟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武庚离去的方向,像是有什么心事。
妲己心头蓦地一恍惚——玉叶这眼神,竟莫名的熟悉。她拼命在脑海里搜寻,总觉得这眼神在哪里见过,答案就卡在喉咙口,偏生怎么也想不起来。想不通的烦躁涌上心头,她一个字也不愿再多说,抬脚便径直往前走去。玉叶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快步跟上。她到现在也猜不透,妲己带着自己来王氏的宫里,究竟是打什么主意,只越发觉得眼前这位娘娘,心思深沉得可怕,半点也招惹不得。她哪里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妲己被人一次次算计,甚至不惜用阴毒手段置她于死地,如今侥幸活了下来,自然再也不愿死第二次,更不可能再让任何人轻易算计去。
回到延庆殿,印儿一眼就看出妲己神情严肃,却又不像是动了气,再看见玉叶好好地跟在身后,便知此刻不是问话的时候。她当着众人的面,只字不提方才的事,忙上前安排妲己沐浴就寝。直到伺候妲己洗完澡,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时,才敢悄悄拉着妲己的手,低声问道:“娘娘,这一趟去得如何?可是见到……那位了?”
妲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疲惫与茫然:“太子在里头,我没好进去。恐怕这一次,连他也被我得罪了。”
“娘娘多虑了,太子应该不会是那样的人。”印儿连忙安慰道,“这事说到底,娘娘不过是个由头。如今闹到这般地步,都是大王狠了心。大王和前王后早有间隙,前王后从前做的那些事,如今满宫里都传开了,太子想必也听过;况且当日太子为了救娘娘,费了那么多心思,可见他对娘娘是真心的。”
妲己沉默着,没有说话。印儿哪里知道,当初帝辛原本因为武庚,对王氏还有些手软,是自己一次次旁敲侧击,用言语步步紧逼,才让帝辛彻底狠下心来,挖了王氏的双眼,也断了自己的后路。这些事,她只能一辈子埋在肚子里,连说都不敢说。夜深人静时,她甚至会忍不住害怕——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会梦到王氏睁着空洞的眼眶来索命?惊惧渐渐压过了委屈,妲己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气。她告诉自己,是王氏先害自己的,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保。她们之间早已水火不容,若是容王氏活到武庚登基,到时候王氏要弄死自己,岂不是更容易?
可一想到武庚登基,她心里又泛起一丝怀疑——武庚若是真的登上了王位,应该会更加护着自己吧?毕竟他对自己的真心,似乎并不假。若是武庚真的这般在乎自己,想必也不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自己头上。一时之间,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交织缠绕,把原本打定的主意搅得一团乱,竟让她六神无主起来。
印儿看着妲己脸色阴晴不定,一会儿凝重,一会儿茫然,便知她心里正矛盾挣扎,不忍让她继续这般自苦,便连忙转移了话题:“那玉叶呢?娘娘今日带着她去,是想盘问她什么吗?”
印儿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把妲己从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她想起王氏与玉叶本就串通一气,宫里其他诸如邓氏之流,恐怕也脱不了干系。怒意瞬间盖过了心底的内疚,她冷哼了一声,语气冰冷:“盘问?哪里盘问得出来。原本想着让她和王氏见了面,或许会露出些马脚,偏偏今日不巧,没能见到王氏。”
“那改日娘娘还要再带着她去吗?”印儿又问。
妲己低头沉思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下次带着金花去就是了。”
印儿闻言,不由得有些迷糊了。妲己带着玉叶去,却不带着自己,她能理解;可如今连玉叶也不带了,宁愿带胆子更小的金花,也还是不带上自己,这就让她有些委屈了。妲己见印儿半天没有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脸上带着几分委屈与不快,便知这丫头是心里难受,在闹小脾气。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般做法,确实有些不妥,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是不怕,下次就陪我去。我原本是想着,那地方的情形太吓人,怕你看了会害怕,才不想让你去的,倒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多心了。”
印儿一听,瞬间喜上眉梢,连忙睁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妲己道:“印儿在宫里待了这么些日子,哪里就那么胆小了?倒是娘娘,您才要小心些,别回头真被唬着了。换了别人跟着,我总是不能放心。”她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眉头也越皱越紧,显然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你这没脸的丫头。”妲己笑着打趣她,“好歹也是个女御,怎么跟我说话就这般没上没下,一口一个‘你’‘我’的?要是被别人听见了,仔细拔了你的舌头!”
“还不是跟娘娘学的。”印儿撅了撅嘴,小声反驳,“娘娘跟大王说话,不也是‘你’啊‘我’的?分明是娘娘把我带坏了。”
两人原本都是想让对方宽心,这么一番嬉笑打闹下来,之前心里的烦恼与沉重,果然都淡了不少。妲己说定了翌日还要去地坤宫,料想武庚不会日日都去,便让印儿陪着自己。印儿也因能在一旁护着妲己,安心地答应了。经此一事,两人的关系愈发亲厚,私下里便一直以“你”“我”相称,这都是后话了。
再说武庚,起初他确实怨恨王氏要害妲己,后来又听说了王氏从前诸多残忍狠辣的所作所为,便一直拗着性子,不愿去理会她。直到听闻帝辛竟狠心挖了王氏的双眼,武庚心里的怨恨才被担忧取代,连夜赶去地坤宫见王氏。当他亲眼看到王氏那副凄惨模样时,纵有千般怨恨,此刻也都提不起来了。
武庚挥手让随从们都退到远处,殿内只剩下他与王氏两人。王氏便将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拣了几件最要紧的,一五一十地说给武庚听,反复强调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这个唯一的儿子。武庚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涌上心头,却又说不清是恨王氏的狠毒,恨帝辛的无情,还是恨自己的无能。他虽不能认同王氏的所作所为,可王氏终究是他的亲生母亲,怨恨再多,血脉里的牵绊与爱意,也不会少一分。
王氏察觉到武庚不愿听自己这般辩解,知道再用从前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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