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在院外站了足有一个时辰,刺骨的寒意顺着裤脚往上钻,直到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他才猛然想起要进屋嘱咐有莘氏入宫后的事宜。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强忍着脚下传来的阵阵刺痛,一步步挪进有莘氏居住的屋子,挥手遣退了一旁伺候的婆子,亲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姬发哥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软软的呼唤,紧接着,一双纤细的双臂便轻轻环住了他的腰间,带着一丝颤抖的暖意。
姬发的身体瞬间僵住,没有动弹,任由有莘氏将头脸深深埋在自己的后背,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如今后悔,还来得及。父王已被囚禁,你若此刻跑了,左不过是搭上我姬发一条性命。届时哥哥自会以此为借口,发兵攻打朝歌,也算是师出有名。你若当真不想入宫,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
“我能去哪里?”有莘氏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浓浓的难过与不甘,“我不辞辛苦地寻到你,明明知道你心中早已有人,却还是心甘情愿地日日跟在你身边。如今我是自愿替你赎父,替周国潜入宫中做探子,你却一次次要赶我走?在你心里,我当真就如此不堪,连帮你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进那座牢笼已是身不由己,我不能再害了你。”姬发说着,眼眶瞬间红了,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来。
有莘氏敏锐地听出了姬发声音里的哽咽,知道他又在为妲己伤心。她慌忙松开环在姬发腰间的双臂,快步转到他面前,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许久。姬发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将即将滑落的泪水逼了回去,才勉强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因为你好看。”有莘氏痴痴地望着他,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你每次为她流泪的时候,我都会偷偷看着你。有时我会忍不住想,你会不会也为我流一滴泪呢?可转念一想,我又不愿看到姬发哥哥伤心。若是我能帮到你,若是她能平安回到你身边,你能像从前那般开怀大笑,一定比流泪的时候好看得多。”
“从前?”姬发愣了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起,我就再也没能真正开怀大笑过了。”
“可你毕竟得到过她,哪怕只是短暂的时光。而我,自始至终,都只能在心里偷偷想着你罢了。”有莘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的伤感像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那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姬发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担忧,“况且我对你,实在做不出那般利用之事。那日林中之事后,听宝儿说起女子初夜的不同,你不知道我有多心惊,生怕自己的鲁莽害了她。后来得知她被封为王嫔,虽然心中悲痛欲绝,却也暗自庆幸她保住了性命。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逃过帝辛的猜忌,平安活到现在的。”说起妲己,姬发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温柔与眷恋。
这抹笑容在有莘氏看来,却刺眼得厉害。可即便如此,能看到姬发露出笑容,她也忍不住跟着微微弯起了嘴角——只要他能开心,哪怕这份开心与自己无关,她也心甘情愿。
姬发看到有莘氏脸上的笑容,心中又是一阵刺痛。他即便不爱有莘氏,也始终将她当作亲妹妹一般看待。直到听闻帝辛囚禁了父亲,有莘氏跑到他面前主动请命,说要前来朝歌帮忙营救姬昌,顺便做周国的探子,他仍旧不忍心将她推入这龙潭虎穴。毕竟,一旦将她送来,自己欠下的人情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而妲己得知此事后,恐怕也会更加疏远自己。姬发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认真地对有莘氏嘱咐道:“入宫后,若消息不便传出,便不必勉强,保命要紧。帝辛虽然好色,但他做出的那些狠戾之事,多半还是他自己的主意,并非全因女色。你只需利用他好色这一点,给他制造机会清除异己,将朝中的老臣能分化多少就分化多少,若是能让他们都像吕望那般投奔大周,便是最好的结果。”
有莘氏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姬发见她听进去了,才继续说道:“若是证实了那些事确实是帝辛自己的主意,只是拿妲己当靶子,你若有能力,便尽量保住她的性命,也不枉我们旧日的情分。当初是我对她用强,是我对不起她,你不可将对我的不满迁怒于她。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是知道的,我也活不成。”
有莘氏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楚,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却用力咬着嘴唇,硬生生将泪水逼了回去,再次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应道:“我知道了。”
“你还年轻,一定能等到大周攻破朝歌的那一天。”姬发的语气里满是期许与担忧,“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保命永远是第一位的。我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你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疏忽丢了性命,好歹要等着随我们一起凯旋西岐。”
“姬发哥哥以后会当上周的大王吗?”有莘氏忽然抬头问道。
若是从孩童口中说出,这话本无足轻重,可姬发深知有莘氏心机深沉,绝不会无缘无故问出这句话。见她问得认真又坦荡,没有半分做作,姬发略一思索,微微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想。”
有莘氏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轻声说自己累了,想要休息,催促着姬发离开。姬发又反复嘱咐了两三遍“千万别忘了我的话”“诸事莫若性命要紧”,才依依不舍地开门离去。有莘氏没有叫婆子进来伺候,独自一人仰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入宫后该观察什么、如何下手、如何传递消息,直到双眼酸涩得再也睁不开,才和衣沉沉睡去。
帝辛听闻有莘氏原是被伯邑考抛弃的女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厌憎;但当他听说此女被周人特意传授了秘术,且仍是处子之身时,又不禁心有所动。当初为了找个由头让妲己顺利入宫,他可谓是煞费苦心,可这两年多来,妲己是否早已失身的问题,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如鲠在喉。如今有莘氏来了,帝辛心中暗忖,正好可以好好试探一番,既看看周人调教女子的手段,也能弥补一下自己心中的不平。
至于伯邑考,帝辛一想起他就恨得牙痒痒。方才费仲回报,说此次前来朝歌的是周国二公子姬发,且这二公子涉世未深,却偏偏要故作聪明,处处透着一股刻意掩饰的机灵劲儿。
“大王您说笑,连微臣这般见识浅薄之人,都难免觉得那小子可笑。”费仲满脸谄媚地笑道,“他事事都想显出自己的聪明,却又生怕太过张扬惹您不满,刻意收敛,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得很。”
“他为何要刻意掩饰?”帝辛忽然皱起眉头,沉声问道。
“回大王,依微臣看来,那二公子既是受世子伯邑考所派,必然是得了伯邑考的嘱咐,让他行事低调,不可过于张扬,以免引起您的忌惮。”费仲分析道,“可惜这二公子太过年轻,浑身的聪明劲儿藏都藏不住,却又算不上什么大智慧。若是无人好好教导,怕是终究只能做个普通的公子哥儿罢了。”
费仲的话倒也有些道理,可帝辛仍旧心存疑虑,想要亲自见一见这位二公子,才能做出最终的判断。虽然伯邑考也尚属年轻,但他打理周国政事却井井有条,周国近年来日益强大,也不全是姬昌一人的功劳。伯邑考虽然没有姬昌那般圆滑狡诈、擅长邀买人心,却也口碑良好,深得民心,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翌日,帝辛在轩辕殿召见了姬发、闳夭等人。殿内气氛庄严肃穆,姬发表现得战战兢兢,虽然看得出十分紧张,且缺乏应对朝堂的经验,但反应倒也算迅速。只是他偶尔说出的话,难免有些不伦不类,若是换作有爵有位的大臣,怕是早已经被帝辛下令处死了。每当说错话,姬发都会下意识地皱一皱眉头,露出一副懊恼不已的模样。帝辛看在眼里,心中不禁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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