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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别亦难(三)

小说:

[初唐]目标是小展鸿图

作者:

贝叶金错刀

分类:

古典言情

传说中纳缚波能要人命的沙山,和沙州的鸣沙山同属莫贺延碛,一边被法显说是“有恶鬼”,一边就繁华到沙山脚下都有人在做生意。

襄邑夫人入玉门关后就一直保持高度亢奋的状态,这种状态在大队进入敦煌后更严重,带着大小两位公主四处打听怎么和本地人一样开凿一个自己的禅窟。

我很佩服她们的精力,因为我从入关后就病了。

按照当地医师的话说,非久居此处的人在此出现皮肤干燥、眼睛红肿、身体脱水的症状都是正常的,我们这一路脚程慢,反而增加了在此地逗留的时间,让我这种水土不服的人更难受了,于是在疲劳和夏日本就炎热干燥的影响下,就病得更重了。①

可是我两度入关也路过敦煌了,之前怎么都没这样的症状?

清信高呼,“相思病!这是相思病!”

“谁教你的词?”

我不敢招惹襄邑夫人,但却不怕一大一小两个公主,这几日我们仨总住在一处,点灯说话,吹灯做伴,早上起来梳小辫儿,已经混熟了,作为三人中最年长、且来自她们将前往拜访的国度的我,居然有了些话语权。

这词明显不是从小被迫读佛经的清信会的,我装凶轻斥她不学好,眼睛瞥向一旁的麹檀。

麹檀连忙摇手。

也是,她好像从小和葱岭西边的西突厥的控制的小国王子订了亲②,专攻突厥语梵语,汉话只会说日常用语不会写,相思在她脑子里估计和想死是一个意思……

那就只能是襄邑夫人教给她们的!

我心里暗骂这个人来疯:她自己玩沙子不戴面纱,长了一脸、一手的水疱和溃疡,跟我得了一样的病,还敢污蔑我!

我没有很想谁,真的,我现在还蛮得意的。

我现在才知道,我在意的人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有多重要,若他能在行动上有所表现,那我就会彻底定心。

圣人对待太子、长乐公主和卫王李泰……不对,去年就改封了越王,他时常抱着他的孩子们腻歪地说有多爱他们,皇后也常为孩子们的未来深思熟虑,尊重每个人的喜好和意愿的同时,还教他们如何在世上立足,成为被人赞誉的人物。

我反思过自己总是用圣人夫妇来与自己的母亲对比是不是太过分了,可事实就是他们夫妇二人曾经也和我母亲是一个阶层打拼上来的普通人,阿娘对我就是没有像他们对孩子那样疼爱。

我所会的文字是旁听秦王府孩子们开蒙时学来的,做生意的本事是自己磕磕绊绊摸索出来的,阿娘一贯认为我的身份不该和王子公主们享受同等待遇,唯一一次觉得我重要无比就是希望我去和亲时,我即便百般不愿,但多少也因为享受自己被她重视的假象,也屈于她的淫威,就那么勉强同意了。

可是现在我觉得我体会到了真正被人关怀的感觉了。

阿忠把从八岁起就养在身边、已经十年的鹘鹰交到了我手中,明明要去薛延陀但还是送我到了相反方向的玉门关外,当初我眼看着他被一刀砍到后背倒地不起都没喊叫一声,却在分别时红着眼睛问我可不可以再牵牵手,我决定抱他时他泪水落在我肩头小声说让我一定不要回了家就忘了他……

真的,我很安心,也很满足,这段感情除了因为每次亲得乱七八糟的导致撞到鼻子、牙齿小小地不悦以外,对我而言,全然没有其他不好之处,尤其没有因为分别而焦虑。

麹檀偷偷问我,不怕亲嘴会有小孩吗?

我轻嗤了一声:小孩儿!什么都不懂!嘴皮子贴着就能生小孩,那也太容易了,我们大唐也不用为人口的事情发愁了。

嘴皮子贴着亲一下肯定没事的,张开嘴伸舌头就不好说了,我之前买了几卷梵文原版经文送给玄奘当离别礼物,他拿起一卷翻了几页吓得直接给我扔到一边了,我问他怎么了他也说不出来,只说让我赶紧拿走,我回去找了个懂梵文的焉耆人给我翻译成吐火罗语,又找了个懂吐火罗语的突厥人翻译成突厥语,最后拿给阿忠帮我翻译成汉语,这才知道这本经文叫《卡玛经》③,专门教人怎么行夫妻之事的,当然了,不是夫妻也能行……

我听了他厚着脸皮翻译了几章接吻篇的内容,差点吓晕过去,警告他坚决不能像上面说的那样亲,以防未婚先孕真的被我娘打断我的狗腿。

他很无奈,问我到底有没有常识,草原上的犬、狼、羊、牛、马下崽可用的不是嘴,人家都是一个趴在另一个身上,然后……

我捂着耳朵乱喊乱叫,遮掩过去了他的污言秽语,心里坚定地认为人和动物不一样,人家经文里写了那种狂野的亲法是夫妻才能做的事情,那就一定是我们不能做的,否则一定会遭报应的!

麹檀被我吓得不行,先是捂嘴,后又捂着肚子思考了许久,又掰着手指头数了几个数,最后才放心下来,对我笑道,阿史那家年轻男子都这样,从小和她订婚的阿史那乌湿波也是每次分别时都哭哭啼啼的,他可是西突厥所管控的睹货逻国叶护呾度设的长子,未来必然要继承汗位的,也依然如此啊。

她给我讲过乌湿波和她的故事,他幼时随父亲来高昌国迎麹檀的长姐元台公主麹觉做可贺敦时,两人第一次见面,乌湿波那年走的时候就拉着麹檀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舍得撒开,麹檀原以为当时大家都是小孩子,哭也正常,可这些年来乌湿波时常借口帮嫡母送信送物来到高昌见她,每次分别时,哭得并没有比小时候好到哪里去……

我对麹檀说:我信了你的邪!乌湿波是已故统叶护可汗的孙子之一,要不是我差点被送去做麹檀心上人乌湿波的祖母,我还真就信了她这个恋爱脑的鬼话了!一个临死前还想娶新娘的老头,别告诉我这也叫深情。

“那不是一回事!”麹檀对我抨击她的心上人表示不满,赶紧把统叶护可汗从阿史那家的男人中摘了出去。

“怎么不是一回事了?他不也姓阿史那吗?还有东突厥那边的启民可汗、始毕可汗、处罗可汗、颉利可汗,还有不是可汗的摸末,他们好像都一大堆妻妾,为了和中原联姻却还都娶了个中原女子,这个要是没了可能还要再求娶一位以显诚意,这好像也不能算是深情吧?”我想着她能如此认同他的心上人,想必那人也是做出过触及她内心深处的真挚言行的,但还是想劝她不要因为个体比较优异而影响对整个群体的看法。

嗳……奇了怪了,我也没当上乌湿波的祖母,怎么这么替准孙媳妇操心啊……

“那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乌湿波他父亲呾度设在夫人去世后就伤心得一直没有再娶,后来若不是为了国家也不会和我们高昌联姻的,起码他们那一支对待感情是很真诚的!”麹檀很坚持。

“愚痴爱所缚,生在于诸有;为爱欲所缚,乐著于境界。众生无知故,唯有忧恼苦;善法不识知,心但著名字。”

欸?谁在念偈颂?

清信抬眼看着迷茫的我,“《僧伽吒经》汉译版没听过吗?那我给你用梵文翻一下。”

打住打住!汉文版我没听过,梵文版我就更不可能听过了!

麹檀推了大侄女一把,“用你教我?”

“二姑姑你别陷得太深。”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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