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所有项目落幕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一层灰蓝。
喧闹渐渐退潮,各班同学三三两两抱着彩旗、加油牌离开操场,说笑的声音顺着风飘远。垃圾、空矿泉水瓶散落看台台阶,各班留下来值日收拾场地的人不多。
岑砚和郁叙湳主动留下来帮忙。苏晚跟江屹被班长安排去整理器材室,临走前冲他们挥挥手,没有多说什么,很自觉地先走一步,把这片暮色里的看台留给他们。
“这边的横幅我来收,你小心点,别被铁丝刮到手。”郁叙湳弯腰捡起一卷散落的彩带,低声提醒。
“嗯。”岑砚抱着一摞皱巴巴的加油手牌,蹲在台阶上,慢慢把上面的胶带撕下来。
塑胶跑道还留着白日阳光晒过的余温,晚风凉丝丝的,吹起看台边缘挂着的碎彩纸,轻飘飘打个旋,落在脚边。操场上广播早就停了,只剩下远处教学楼零星传来的关门声,安静得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
他们分工收拾,没有刻意找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白檀和白茶的信息素一直松松地浮在空气里,不浓烈,只是自然而然地呼应着。不像发情期那种汹涌的缠绕,更像黄昏里融在一起的风,轻轻贴着。
岑砚收拾完手边一堆手牌,站起身的时候腿微微发麻,踉跄了一下。
郁叙湳几乎立刻抬眼,快步走过来,伸手虚扶了他胳膊一把,没有攥紧,只是托着,稳住他的重心。
“蹲久了?”
“有点。”岑砚站稳,轻轻揉了揉小腿,想起白天八百米跑完发酸的腿,忍不住小声嘟囔,“明天估计要下楼梯都费劲。”
郁叙湳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晚上记得拉伸,我把动作发给你。”
“好。”
两人慢慢往看台上层走,把剩下散落的垃圾袋捡起来。越往上人越少,顶层这一片角落,已经没有别的同学。围栏外面,能看见整片沉下去的落日余晖,远处楼房的轮廓慢慢浸进薄暮里。
岑砚扶着栏杆往外看,风掀动他校服的衣角。
郁叙湳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有靠太近,保持着舒服的距离,跟着他一起望向远处。
“今天在跑道上,你冲过来的时候,我都没想到。”岑砚先开口,声音很轻,被晚风揉得软软的,“之前我跑八百米,跑完都是自己慢慢走,从来没有人站在终点那里等我。”
郁叙湳侧头看他,少年侧脸蒙在淡淡的暮色里,睫毛的轮廓柔和。
“刚好我在。”他说得简单,没有华丽的话,“看见你晃了一下,下意识就过去了。”
岑砚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不是刚好。郁叙湳从检录开始就陪着他,提前备好葡萄糖和温水,在他吃力的时候悄悄放信息素安抚,一直盯着他跑完。这些都不是偶然。
可他们说好慢慢来,不必急着把心底的喜欢摊开,不用一句告白来敲定什么。
“你跑一千米的时候好快。”岑砚转过来看向他,眼里带着一点亮晶晶的赞叹,“我站在那边,看着你一直跑在前面。”
郁叙湳耳尖微微一热:“只是体能占一点优势而已。”
“就算是,也很厉害啦。”
安静在两人之间流淌。风穿过看台,卷起一片干枯的梧桐叶,从围栏缝隙飘下去,慢慢落在空荡荡的跑道上。
郁叙湳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他好几次想要靠近一点,想要碰一碰岑砚的指尖,又都克制住了。
他不想节奏变快,不想吓到岑砚。
只是信息素不受控地,又往外漫了一点,温和的白檀,一圈一圈,轻轻裹住那缕清甜的白茶。
岑砚的后颈微微发痒,腺体那里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他下意识微微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
“你的信息素……”岑砚小声开口。
“抱歉,没收好。”郁叙湳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收回气息,只是低声问,“会不会觉得闷?不舒服的话,我收起来。”
“不会闷。”岑砚轻轻摇头,“挺好的。”
熟悉的檀香落在身上,安稳,让人安心。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这股味道都在刻意避开他,藏得严严实实。现在它愿意这样从容地靠近,岑砚已经很满足。
郁叙湳望着他,目光沉静温柔:“之前总在躲,习惯把信息素锁死。现在不用了,偶尔控制不住。”
“我知道。”
岑砚伸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冰凉的金属纹路。他想起老街茶馆里,第一次两种气息毫无阻隔地相融;想起石桥上,郁叙湳小心翼翼碰了碰他手背;想起岑昭家里,阳台上交握的手。
所有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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