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知青那边的氛围截然不同,吃完饭之后大家闲着没事干,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幅扑克牌,还嫌光打牌没意思,知青们又不敢赌钱,就把前些天打的烧酒找出来,输的人就喝一杯。
不是什么名贵白酒,就是村里人用粮食酿的,也不买卖,直接拿粮食交换。
这酒入口很辣,还带着微微的苦味,咽下去之后慢慢回味才能尝到其中的甘甜和粮食香气。知青们虽然不嗜酒,但喝两口能让人在繁重的农活中缓过气来,刚好他们酒量都一般,喝完酒之后能换一宿深眠,连打雷都叫不醒。
今天难得好日子,最近都没什么农活,多喝两杯也没关系。
扑克牌就四个人打,梁川和方焕不喝酒,刚开始也没跟着玩,后来是有人连着输了好几轮,说想换换手气,才让他俩打两圈。不过他俩脑子都灵光,打出去的牌全都记在脑子里,几乎能算得出谁手里还剩下什么,能保证自己不输得太多。
除非手里的牌实在是太烂,算得再清楚都回天乏术,才被灌了两三杯。
虽然杯子不大,但是酒精加上赌博带来的亢奋,把大家圈在房间里,输了就想翻盘,每个人都被熏得晕乎乎,根本没心思去听外面有什么动静,所以林立东从进门到离开,都没跟男知青打上照面。
汪平输得最多,喝得手里的牌都快看出重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两瓶酒也倒得不剩多少,他才摆着手说不能再喝了,侧身倚在炕头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眼睛都没有焦点了。
陈硕心里有杆秤,知青喝多了就怕闹事,也及时叫停了牌局,只不过酒精一上头,大家心里有什么委屈和愤慨,又都一股脑吐出来了。
下乡插队太苦了,这些知青从小在家都没干过什么农活,来了好几年也看不见回城的希望,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还是从汪平开的头,他眼睛都闭上了,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爸身体不好,从厂里退下来了,家里可以有一个子女去顶他的工作,他们就让我弟占了那个名额回城了,说他年纪小,让我再坚持坚持,凭什么让我坚持?凭什么啊?”
另一个老知青也接着说:“我都来三年了,三年没回过家了,我家里还有个小妹,信里说都长成大姑娘了,我都怕她长大了,长大了也要下乡,来过我这种苦日子。”
陈硕叹了口气:“上个月我妈给我写信,说家里炖了排骨和红烧肉,可惜我都一口都吃不上,有时候半夜做梦,梦见在家里吃红烧肉,一睁眼又要继续上工。”
前言不搭后语,根本不是在沟通,没有人会回应别人说的话,就是一味地倾倒着自己心里的苦楚。
每个人都苦。
是不是真的喝醉不重要,借着这点酒劲,才能把情绪短暂地发泄出来,全都憋在心里,迟早被憋疯了。
方焕和梁川对视一眼,有一刹那在为自己心里的傲慢而自责。
每家的情况不同,他俩这是下乡的头一年,还是自己心甘情愿报名过来的,家里父母身体硬朗无需牵挂,所以才能待得踏实,是真的相应号召来农村接受教育的。但是别的知青浮躁,会争抢一点蝇头小利,会因为一份清闲工作而相互排挤嫉恨,他俩对这些勾心斗角都带着几分鄙夷。
此时此刻亲耳听见这些酒后真言,才明白都是因为心里的苦无法消解,不免因自己的高傲生出几分愧疚。
大概要到真正实现共产主义那一天,真正实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性中的恶才会被化解。
而现在只是实现共产的必经阶段,知青们的立场有所动摇,因为命运不公平而产生的嫉妒,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梁川甚至起身去给汪平倒了杯温水。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俩的这点自责还没持续三分钟,听见几个醉鬼的话题已经跳跃到如何才能回城,就已经消散了。
不同生产队的知青不时也有交流,哪个知青钻了政策的空子回城,立马就能在小范围内传播开,不过有些法子就算传开了,也不是人人都敢学。
“听说北边有人故意趁着雪天去山上砍柴,把鞋脱了站在雪地里,硬生生冻掉了两根脚趾头,就能按病退回城了,还拿了笔补贴。”
“那也太狠了吧,两个脚趾头,多疼啊,我可受不了。”
“但是就不用干农活了啊,回去还给安排工作,脚趾头都在鞋里,你不说,谁知道你少俩?”
“那我也不干,万一再把命搭进去,多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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