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萨博把一件厚外套递给佐助。
“到了那边再穿。手套也在里面。”
佐助接过衣服，低头检查袖口。
外套是灰白色的，兜帽边缘缝着一圈绒毛，比基地里穿的衣服厚了许多。他将右手伸进袖筒，试了试抬臂的幅度，又把腰间的忍具袋挪到更容易摸到的位置。
“还有。”
萨博站在跳板旁，没有让开。
佐助抬头。
“演练通过，不代表到了那里什么都能做。”萨博说，“超出你能力的事，停下来，找克尔拉商量。”
“你昨晚说过。”
“那这句没说过。别随便让眼睛变红。”
佐助的手停了一下。
萨博看着他。
“CP0见过你那双眼睛。这里有人会在城堡里做事，也有人要经过港口检查，你不知道他们会碰见谁。消息传出去，找来的就可能不只是当地士兵。”
“我知道。”
“最好连当地的接应者也别看见。真到了必须用的时候，先保证自己活着，别为了藏着能力送命。”
佐助点头。
萨博这才侧身让开。
“回来以后，再看你的月步。”
“不会比现在差。”
佐助抱着外套走上跳板。
甲板上，克尔拉正清点带来的物资，哈克站在另一侧，和船长核对海图。船舷下传来缆绳落水的声音，帆面慢慢鼓起。
佐助回头看了一眼。
萨博仍站在栈桥上，抬手向他们挥了挥。
他没有挥手，只将外套搭到臂弯里，转身走向船舱。
航程比想象中短。
但等佐助再次登上甲板，风已经冷得让人牙齿发紧。原先潮湿温暖的空气不见了，船头溅起的水沫打在栏杆上，结出一层薄白。
他穿好冬装，将忍具袋藏在外套下面。
克尔拉走过来，拉了拉他的兜帽。
“罩住头发。”
佐助偏头避开她的手，自己把帽子戴上。
远处的海面浮出一条灰白色的岸线。
山顶、坡地和房屋全压在积雪下面，只有港口方向能看见几根桅杆。高处矗立着城堡，塔楼的窗户反着光，离海还很远，轮廓却已经十分清楚。
船没有驶向港口。
它绕过一片礁石，停在岛外背风的位置。船员放下一条小艇，将几只包裹递了进去。
“从这里上岸？”佐助问。
“港口查得严。”克尔拉踩上绳梯，“出入都要许可，船上的人和货都得登记。我们这几张脸，还是别送过去让他们记了。”
哈克把最后一只包裹放进艇里。
“我去港口外侧看看，按约定联络。”
克尔拉点头。
鱼人翻身入海，几乎没溅起多少水花，很快消失在深色的海面下。
佐助往下看了一眼。
这次没有再问他冷不冷。
小艇贴着礁岸前行。
划桨的人对这里很熟，避开了几处水流湍急的狭口，最后停在一块倾斜的大石后面。岸上有几级旧石阶，大半埋在雪里，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佐助先踏上去。
雪被踩实，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扶住石壁，等克尔拉和另一名同伴上岸，才跟着向坡上走。
这里没有码头上的灯，也没有道路标记。
三人绕过一片枯树林，来到镇子边缘。
房屋比远处看起来更加低矮，门窗缝里塞着破布。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人提着空桶经过，看见陌生面孔便低下头，加快脚步。
克尔拉停在一间石屋前。
她按约定敲门，中间隔了一小会儿，又补了两下。
屋里传来木闩挪动的声音。
门只开了一道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缝隙里望出来，看清克尔拉后，门才被迅速拉开。
“快进来。”
老人侧身让路，等最后一个人进屋，立刻关门落闩。
屋里比外面暖和些，却远称不上舒适。小火炉里只有几块烧红的炭，旁边架着一口锅，锅盖边缘冒出细细的白气。
一个男孩坐在炉边，怀里抱着装柴的筐。
见到他们，他站了起来。
“爷爷？”
“是等的人。”
老人拍拍他的肩，又朝克尔拉点了点头。
“路上顺利吗？”
“顺利，贝恩伯伯。外面有人来过？”
“下午查过一回。没进屋，只问了问家里几口人。”
克尔拉将背上的包放到桌边。
佐助扫过屋内。
墙角有两只空筐，木架上放着碗，梁下悬着一串干瘪的东西，看着像切碎以后晒干的菜根。窗边的大缸盖着木板，旁边却没有漏出的谷粒。
男孩注意到他的目光，悄悄往缸前站了站。
贝恩老人弯腰掀开锅盖。
“来得正好，吃饭。”
克尔拉立刻开口：“不用，我们船上吃过了。先把情况——”
“坐。”
老人将几只碗拿到桌上。
克尔拉没有动。
他看出来了，握着勺柄的手停在锅沿。
“这顿饭，早就算上你们了。”
“可这里……”
“走海路冷，先喝口热的。你们的事，吃着也能说。”
老人伸手去取梁上的菜根，脚下却晃了一下。克尔拉连忙扶住他，另一只手替他解下绳结。
男孩已经把凳子搬了过来。
一张放在克尔拉身后，一张推到佐助腿边，摆好以后还用袖子擦了擦。
佐助低头。
凳面有一道裂缝，用细铁丝箍着。
克尔拉看了一眼炉上的锅，终于将包打开，从里面取出干粮和一包肉干。
“那这些一起煮。”
老人想说什么，她已经走到炉边。
“我们也带了饭，总不能让我们背回船上吧。”
贝恩老人嘴唇动了动，最后点了一下头。
锅里原本是一点麦粒、切碎的块茎和菜叶，加了干粮以后，汤才渐渐稠起来。
老人给客人盛饭时，总要用勺子往锅底多捞一下。
轮到自己，碗里只剩薄薄一层。
佐助看着他把锅盖盖好，拿起了勺子。
热汤烫过舌尖。
没有多少盐，菜根有股淡淡的苦味。
男孩坐在桌角，捧着碗，小口地喝。他碗里有块肉干，一直没吃，时不时用勺子碰一下，又推回汤里。
“你不吃？”佐助问。
男孩抬头，随后摇摇头。
“留到最后。”
佐助没有再问。
克尔拉放下勺子，说起暖日的消息。
贝恩老人朝窗外看了一眼。
“风变了。今天屋檐开始滴水，照往年的样子，明天还会暖些。”
“城堡那边呢？”
“增了岗。我们的人今早送完粮才出来，说北院又搬了两张床，守卫夜里就睡在外面。”
克尔拉与同伴交换了一下目光。
佐助把这句话记住。
老人看着桌上的汤，忽然叹了口气。
“从前这种时候，镇上已经在准备暖日的集市了。”
男孩抬起头。
“就是你说卖鱼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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