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将人引到正堂稍坐,又吩咐人去准备冰饮。
很快冰饮便端上来了,那老头竟似久旱遇甘霖,双目放光,捧着碗大口大口猛灌起来。
“老丈慢些。”苏韵道,“冰饮解渴,可毕竟伤身。”
老头此时已将一碗饮尽,眯眼看了她半晌,“你是三省那小子娶的媳妇?”
苏韵听他如此称呼,便想着该是哪家的长辈,忙点头道:“正是,可不知晚辈该如何称呼…”
“叫老丈不挺好的。”老头嘿嘿一乐,起身背着手又开始四处转。
堂内有一扇四联的屏风,上面有一幅苍松白鹤的水墨画,落款是慎交先生。
老头下巴朝屏风一扬,“你觉得这画怎么样?”
苏韵一惊,连连摆手,“我可不敢点评慎交先生的画,当今世上丹青妙手,若是慎交先生认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哎?”老头似乎不赞同,“画出来就是给人看的,看了就能点评,说吧。”
苏韵硬着头皮看了一会儿,“嗯…如果非要说的话,这寥寥数笔枯笔焦墨,就勾勒出苍松遒劲,怪石嶙峋,白鹤翩然…”
刚听了个开头,老头就满脸失望,刚转身要走,又听得她道:“笔力惊为天人,但跟先生其他的作品比起来,似乎潦草了些,画的时候…”
老头眼睛一亮,“画的时候怎么样?”
苏韵顿了顿,面露难色道:“有点着急。”
老头瞬间展颜,哈哈一笑,负着手哼着曲,径直朝门外去了。
苏韵不免腹诽:好奇怪的人。
“徵儿,原来你在这啊,可叫我好找。”谢三省从后门进来,兴致满满,“走吧。”
“你来了!”苏韵起身去迎,低声道,“你快看看这位老丈,到底是谁……”
“老丈?什么老丈?”
苏韵一转身,刚才还在门口转悠的老头竟然不见了踪影,“咦?人呢?”
“哪有人?”
“就是一个鹤发老丈,大概这么高,找我要冰饮…”
谢三省一听,恍然笑笑,“原来那老头又来蹭冰饮,他夫人不准他吃冰,他便总跑到这来要。”
苏韵只觉得奇怪,“谁啊?”
“真名我不知道,号…慎交。”
“慎…”苏韵差点咬了舌头,“谁?”
“丹青妙手,慎交先生。”谢三省不以为然道,可话还没说完就见她冲了出去,“哎,你干嘛去!”
苏韵到院子里环视一周,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扯住几个侍女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懊悔得直跺脚。
要是阿耶知道她竟然跟慎交先生坐在一起说话,恐怕都要兴奋得昏过去吧!
怪不得阿姑给阿耶备礼时,出手便是慎交先生的山居图,原来两家这么熟!
早知道刚才多说几句话也行啊!
谢三省追出来,“你找他干嘛?”
是啊,干嘛。
苏韵叹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要干嘛,难道萍水相逢就跟人求画?
不过谢三省下句话,又让她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跑不了,他就住隔壁,你想要他的画吗?他下棋输给我阿娘不少呢,等我们回来带你去库房随便挑。”
“咳咳咳——”苏韵呛得满脸通红。
如果说之前她还没体会到人生的参差,那么现在她体会到了。
得亏之前没给他请教丹青的夫子。
谢三省忙不迭地给她抚背,“先别管他了,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宅子吧。”
苏韵好半天才把气喘匀,闻言诧异抬头,“宅子?”
“对啊。”谢三省眉眼弯弯,“不是你说的,尽量不同住吗?你可是我明媒正娶娶进门的夫人,哪能委屈你跟舅姑同住呢?宅子一早就买好了,正在修缮,我带你去看看。”
苏韵心道:这镇国公府一个院子比别人家整座宅子都大,再说委屈她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
不过刚买了地,等开春便要开始建庄园,多看看园啊景的,学习学习也是好的。
新宅子在安仁坊,从镇国公府出来向南两个坊,再走到朱雀大街便是了。
安仁坊比崇仁坊小得多,整个坊内只有六七座宅子,还多为高官府邸,素有“亲王外家,甲第并列”之称,又地处要位,出了坊上了朱雀大街,便直通皇城的朱雀门,如此地段,房价自是贵得令人咂舌。
进了门,影壁还没立起来,隔墙已经初具雏形,隔墙之后隐约可见飞檐挑空。
进入到内院,工匠们正在给游廊安装扶手,院子地上纵横着不知用途的墨线和白灰,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正在一旁临时搬来的书案前埋首研究着什么。
“那人是谁啊?”
“哦,他是我专门请来的园林大家,钟奇正。”谢三省道,“走吧,过去说。”
钟奇正十分专注,两人到了跟前也浑然不觉,直到有工匠看不下去,过来偷偷戳了他两下,他才茫然抬起头来。
“哎呀,谢三郎君。”钟奇正忙起身作揖。
“钟先生,这位是内子,还请你给她讲一讲,哪里都要建什么,若是她有想法,还望先生能想办法实现才是。”
钟奇正嘴角明显一抽,但处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
案上铺了一张图,钟奇正请苏韵来到案前,往图上一指,“夫人请看,这里是正门,进来之后是外院,这里是马厩…”
苏韵瞪大眼睛。
这张图是整座宅子的全貌,包括所有建筑、隔墙、月门、抄手游廊、水榭亭子,甚至哪里是假山,哪里是流水,哪里种什么植物都细细画出,仔细看还能发现上面有些文字和尺寸标注。
她又抬眼看了看,试图将眼前的事物与图上一一对应。
钟奇正见状笑笑,“初次看宅图,辨不清子丑寅卯也属正常。”
苏韵充耳不闻
原来要建一座宅院,是需要先有这样一张图的。
她偷偷扯了扯谢三省的衣襟,对方俯下头来,她凑近了问道:“找他画这样一张图,要多少钱?”
谢三省难掩笑意,暗暗朝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五贯?
不不不,谢三省总要比她想象中更豪气一些。
她狐疑看向他,总不能是五十贯吧?
谢三省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五十贯……
她倒吸一口凉气,转身问钟奇正,“先生,这张图,只有一份吗?”
“不是,已经誊过一份送到镇国公府了。”
谢三省点头。
她又问,“那您手里还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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