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被甩了。
那个女生把话说得很绝,绝到文森特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攥着那封被揉皱的信,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难堪,从难堪变成木然。
她说他没情调,说他呆,说他在“一顿乱戳”,说他恶心。她说要不是因为雷金纳徳做介绍,她根本不会跟他在一起。
她以为雷金纳徳会因此多看她一眼,结果雷金纳徳连正眼都没给过她。她觉得自己亏了,所以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文森特身上。
文森特站在走廊拐角,信纸在他手里被攥成一团。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是那种人。
没情调,呆,不懂浪漫,不会说话,不会哄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只知道横冲直撞,以为那就是“男人该做的事”。
她喊疼的时候他以为她在享受,她骂他的时候他以为她在撒娇。现在她说出来了,像一把刀捅进他胸口,他才知道,她从来没有享受过,她一直在忍。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大的、布满了茧子的手。这双手只会做两件事:打魁地奇和挥魔杖。打架也行,但那是蛮力。他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从小就笨,学东西慢,反应迟钝。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克拉布家的长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有那个姓氏,他连斯莱特林都进不来。在马尔福四人中,他的地位最低。阿布拉克萨斯是核心,雷金纳徳是第二,卡斯帕是智囊。他呢?他是打手,是跟班,是那个在需要武力的时候才会被想起来的人。
这样的人,马尔福家不缺。只要阿布拉克萨斯一句话,随时可以换一个更壮、更听话的人来替他。他唯一能留住这个位置的,就是听话。听话,听话,再听话。
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女生的脸,不是刚甩了他的那个,是另一个。黑头发,浅灰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她从来不那样看他。她看他的时候,眼神是平的,没有轻蔑,没有嫌弃,也没有那种“你不过是个工具”的冷漠。
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普通人。像看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
文森特抬起头,看见瑞娜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穿着斯莱特林的袍子,黑发披在肩上,手里抱着两本书。沃尔布加走在她左边,艾琳走在她右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把她夹在中间,像两道拉紧的帘子。
沃尔布加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冷得像冬天的风。艾琳没有看他,但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随时准备抽出魔杖。
文森特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从墙上直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急,有些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波安森——”
瑞娜妮停下来,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像在等他说下去。
文森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他想说“你好吗”,想说“你今天真好看”,想说“我……”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沃尔布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脸上,艾琳的手指已经搭上了魔杖的杖尖。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含混的音节,然后又咽回去了。
瑞娜妮看了他两秒。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有意思”的笑,是那种“再见”的笑。她转过身,走了。沃尔布加和艾琳跟在她后面,三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袍角扫过他的鞋子,像一阵风。
文森特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的手还攥着那团皱巴巴的信纸,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
他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从橘红色变成了暗黄色,久到有人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又走开了。他没有动。
——
文森特回到寝室的时候,门没有关严。他推开门,听见了床铺吱呀吱呀的响声,和那种他听了很多遍的、压抑的、带着喘息的声音。雷金纳徳的床帘拉着,但那双从床沿垂下来交叠的腿,已经说明了一切。
文森特站在门口,没有动。他已经习惯了。雷金纳徳总是带不同的女生回来,有时候是同年级的,有时候是高年级的,有时候是别的学院的。床帘一拉,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文森特最开始的时候会不知所措,会红着脸跑出去,会在走廊上站很久不知道该去哪里。
后来雷金纳徳跟他说了,“文森特,你以后看见我带人回来,你就出去。不用跟我打招呼,直接出去就行。”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文森特点了点头,从那以后,他学会了不敲门、不看、不闻、不问。
他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把那吱呀声和喘息声关在了里面。他走在走廊上,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他想去公共休息室,坐在沙发上,发一会儿呆,等雷金纳徳完事了再回去。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不是雷金纳徳和那个女生,是瑞娜妮。她刚才看他了。她对他笑了。虽然那笑容很短,很淡,但那是给他的。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
他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面前没有人,壁炉里的火在烧,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他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那个甩了他的女生。
其实他觉得那件事也就那样,不疼不痒,不上不下,没有什么值得回味的。她的叫声很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的不是她,是瑞娜妮。
他幻视眼前的人是瑞娜妮,黑发散在枕头上,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然后他来劲了,动作变大了,力度变重了。那个女生抱怨过,说“你干什么,轻一点”,说“你真粗鲁”,说“你和雷金纳徳比差远了”。
他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现在想起来,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攥紧。她说的没错。他比不上雷金纳徳。
雷金纳徳是那种天生就知道怎么让女人开心的人,他是那种天生就知道怎么让女人失望的人。
他知道那个女生是雷金纳徳的床友之一。雷金纳徳把她介绍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们试试看”。
他以为是雷金纳徳觉得他该找个女朋友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女生早就想跟雷金纳徳在一起,但雷金纳徳没兴趣。
把他推出去,不过是一种打发了事的方式。在一起之后,雷金纳徳确实没有再跟那个女生上做过了。他说“不会搞兄弟的人”,语气很仗义。但文森特知道,雷金纳徳根本不缺人。那个女生只是他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划掉了就划掉了,无所谓。
文森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太大了,手指太粗了,指甲剪得太秃了。他不是第一次被甩。但每次被甩,他都会想起瑞娜妮。
想起她的黑发,想起她的眼睛,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他什么都配不上。
——
寝室里的声音停了。文森特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推开门走进去。雷金纳徳已经穿好了衣服,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
床单换了新的,旧的被揉成一团塞在角落里。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文森特没有去闻,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
雷金纳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跟一个刚出门买了东西回来的室友打招呼。
文森特点了点头。“嗯。”
雷金纳徳放下书,嘴角弯起来,那丝痞痞的笑又浮了上来。“被甩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但那又怎样”的、漫不经心的调侃。
文森特又点了点头。
雷金纳徳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很刺眼。“要不要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反正这种女生多得是,一抓一大把。”
文森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手。“不用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桶底传上来的回声。
雷金纳徳耸了耸肩,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公共休息室里。雷金纳徳靠在沙发上,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脚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那丝痞痞的笑。
阿布拉克萨斯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红酒,铂金色的头发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
卡斯帕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没有酒,有一本翻开的书,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
雷金纳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从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扫过去,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文森特被甩了,你们知道吧?”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好笑的事。
阿布拉克萨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卡斯帕的嘴角弯了一下。
雷金纳徳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猜猜怎么着”的、讲故事的腔调。“那女的把他骂了一顿,说他没情调、呆、床上也不行。啧啧啧。”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同情,但眼睛里全是笑。
文森特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脸微微发烫,耳朵尖红了一片。他跟着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僵硬,像一张被人贴上去的面具。
雷金纳徳笑够了,转过头,看着阿布拉克萨斯。“说真的,你和瑞娜妮进展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但低得不认真。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还是朋友。”他的声音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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