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娜妮私底下找了沃尔布加。
那是在图书馆后面的走廊里,人少,安静,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进来,在地砖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瑞娜妮站在那里,等沃尔布加从魔药课教室出来。她穿了一件浅色的裙子,黑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袋子。
“布莱克学姐。”她喊住沃尔布加,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来的样子。
沃尔布加停下来,看着她。德鲁埃拉和费朗西丝跟在后面,也停下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瑞娜妮走上前,把小布袋递过去。“这个……送给学姐。”她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谢谢你帮我。”
沃尔布加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布袋,没有伸手。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那个表情像是在说“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不是为了你。”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威廉·切斯早就该收拾了。他惹了我,跟你没关系。”
瑞娜妮没有收回手。她只是站在那里,手举着,眼睛看着沃尔布加,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温柔的笑。
那笑容不迫切,不讨好,就是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像一盏被人端着的灯,不急不慢地亮着。
沃尔布加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个布袋上,又移回来。她的手抬起来,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一把将布袋拿过来,塞进自己的袍子口袋里。
她的动作那么急,布袋的一角还露在口袋外面,她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把它往里塞了塞,塞好了才抬起头。
“材质一般。”她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什么,“配不上我。”
瑞娜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甜,甜得让沃尔布加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远处传来钟声,提醒学生该回寝室了。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她们几个。
瑞娜妮朝沃尔布加欠了欠身,说了一声“晚安,布莱克学姐”,转身走了。她的步子很轻,裙摆在脚边轻轻晃动,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沃尔布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那个布袋,攥了一下,又松开。
——
沃尔布加踏着欢快的步伐回到寝室。她的步子比平时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轻快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踩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曲子。她推开门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柳克丽霞坐在自己的床上,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页很久没有翻过了。她看着沃尔布加走进来,看着她嘴角那丝笑,看着她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开始解袖口的扣子。
“是你让威廉退学的?”柳克丽霞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响起来,不高,但很清楚。
沃尔布加没有抬头,继续解扣子。她的动作很慢,一颗,两颗,三颗,像是没有听见。
“沃尔布加,我在跟你说话。”柳克丽霞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底下压着一点什么。
沃尔布加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表情淡淡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但那笑容没有到眼睛。“别以为你是我姐姐,就可以对我趾高气昂的。”
柳克丽霞的脸微微涨红了。她的手指攥着书脊,攥得指节发白。“我知道是你做的。我问你,你想对瑞娜妮做什么?”
沃尔布加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短,嘴角弯一下就收回去了,像一把小刀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某些人自己没能力做的事,”她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像是在柳克丽霞心口上踩一脚,“就不要在这里恼羞成怒了。”
柳克丽霞的脸从红变白。她想说什么,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她想起斯拉格霍恩那副和稀泥的嘴脸,想起自己站在他办公室里,说了一堆话,他笑眯眯地听完,然后说“我会处理的”,处理的结果就是关禁闭。
她想起自己蹲下来,把那只死掉的兔子放进土坑里,一捧一捧地把土盖上去。她想起瑞娜妮站在旁边,说“学姐以后不要再私下找我了吧”,说“我配不上跟你走在一起”。
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护不住瑞娜妮的兔子,护不住瑞娜妮不被骚扰,连让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都做不到。而沃尔布加做到了。沃尔布加只用了几天,就让威廉·切斯从霍格沃茨消失了。
柳克丽霞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那些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想起沃尔布加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追在她后面喊“姐姐、姐姐”,让她帮忙梳头发,让她帮忙系鞋带。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什么都跟她争,什么都要赢。成绩、魔咒、父母的目光、别人的认可,现在连瑞娜妮也要争吗?
她想起沃尔布加这些日子的种种表现,明明嘴上说着瞧不起瑞娜妮,说她是混血,说她配不上布莱克家,但每次瑞娜妮出现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是第一个跟过去。
柳克丽霞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装什么清高。什么“不是为了你”,什么“威廉惹了我”——那些话骗谁呢?沃尔布加什么时候在乎过威廉·切斯?一个切斯家的人,在她眼里连空气都不如。
她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在瑞娜妮面前表现,不过是要证明自己比柳克丽霞强。她装作瞧不起瑞娜妮,装作一切都是顺带,其实不过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罢了。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越是想要的东西,越要装作不在乎。
柳克丽霞的手指在书页上掐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不想再让了。以前她让,是因为觉得沃尔布加是妹妹,该让。但让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了。
寝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窗外黑绿色的湖水缓缓流动,偶尔有鱼群游过,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片一片飘过的云。
“啪”的一声,灯灭了。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湖底特有的暗绿色光芒,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像水底的石像。
沃尔布加躺在自己的床上,面朝墙壁。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摸着那个布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细细的,坠着一颗小小的、泪滴形的浅灰色石头。石头的颜色很淡,淡得像她的眼睛。沃尔布加把链子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那颗石头。
石头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暗绿色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柔和的光。不算贵重,这种材质,街边的小店就能买到。但链子的每一个环节都扣得很紧,石头的镶座也很结实,不是随随便便做出来的东西。
她把手链套在手腕上,扣好,在被子里转了一下手腕,链子在她皮肤上滑动,凉凉的,滑滑的,像一滴水从手腕上滚过去。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在黑暗里几乎看不出来。
柳克丽霞躺在自己的床上,面朝天花板。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头顶那片模糊的、暗绿色的光。她想起瑞娜妮今天在走廊上送沃尔布加东西的样子,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袋,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她对沃尔布加笑。从前这种微笑只对着她,现在沃尔布加也得到了,柳克丽霞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很紧。
两姐妹各自躺着,隔着一个窄窄的过道,谁都没有说话。黑暗把两个人隔开,又把两个人关在同一间屋子里。湖水的光在墙壁上无声地流动,像时间一样,不急,不慢,不管你是醒着还是睡着了,它都在走。
——
那之后的日子,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出现了一道新的风景线。
只要有瑞娜妮的地方,就一定有布莱克姐妹。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道影子,把瑞娜妮夹在中间。柳克丽霞坐在瑞娜妮左边,给她递面包、倒南瓜汁、整理桌面上散落的羊皮纸。
沃尔布加坐在瑞娜妮右边,不说话,不看瑞娜妮,但她的椅子总是比正常距离近一点。德鲁埃拉和费朗西丝跟在沃尔布加后面,像两条尾巴,沃尔布加坐哪儿她们就坐哪儿,沃尔布加去哪儿她们就跟到哪儿。
奥赖恩也经常出现,他不敢坐得太近,总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假装在看书或者写作业,眼睛却老是往瑞娜妮那边瞟。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社交圈,那些纯血家族的男孩偶尔会叫他去打牌、讨论魁地奇,所以他不是时时刻刻都在。
两姐妹明里暗里地较劲。柳克丽霞给瑞娜妮夹菜,沃尔布加就说“她自己没手吗”。沃尔布加帮瑞娜妮拿书,柳克丽霞就说“你不是瞧不起混血吗”。
两个人的对话永远夹枪带棒,每一句话底下都藏着另一句话,每一个笑容后面都压着一点什么。瑞娜妮坐在中间,安安静静的,该吃饭吃饭,该看书看书。有人给她夹菜就说谢谢,有人帮她拿书就笑一下,两姐妹吵架的时候她就低下头,睫毛垂着,像什么都没听见。
她感觉得到。那两股暗流在她身边涌动,一个从左边来,一个从右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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