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鸿起身去抓陈昭宁的手臂,因为内心慌乱,他一时间没能控制好力道,陈昭宁的手疼得一缩,但没听到她的痛呼声。
她正紧紧咬着后槽牙,稍微松懈一点便会难过到哭出来。
陆轻鸿才松了手劲,陈昭宁便立刻甩袖,头也不回地牵着裙摆朝外跑。他望着她头上随风摇曳的珠翠,误以为自己好像放飞了一只养了许久的小蝴蝶。
陆江风恨不能掀翻面前的小桌,等陈昭宁跑远后,他才沉声质问,“把人气走,你满意了?”
“嗯。”陆轻鸿单手扶额,轻合双眼,“与其让她盼着我的归期,不如放她自由。”
“兄长,我愿意与你出生入死,若是战况紧急,我可同去!”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陆轻鸿想也不想地拒绝他。
“侯府日后还要你帮衬着。我知你对她有感情,若是我回不来,且她心悦你……我不反对。”
陆江风抿紧嘴唇,“兄长,你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嗯。我只是向来做好最坏的打算。你我是至亲兄弟,她若能交给你,我很放心。不过那是我死后的事情,你也别得意忘形。”
陆江风见陆轻鸿还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那你一定要回来,我们公平竞争。”
“我想你搞错了,昭宁她现在还是我名义上的妻。你只是她的小叔子而已,上不得台面,你拿什么跟我公平竞争。”
“……”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突然陆江风心里生出一个很邪恶的念头,就算要挖人墙角,一是得工具利索,二是得有足够的时间培养感情。他现在才哪到哪。陆轻鸿最好等他胜券在握了再回。
“那什么,你忙完了其实也不必急着回,伽罗国好吃好玩的也可多体验体验。”
“呵。”陆轻鸿忽然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夜深人静,陆轻鸿抱臂斜倚在陈昭宁在公主府的主屋外,将头靠在门框上。他悄无声息地伫立许久,像是不会动的雕塑。
没有人知道他的到来。
他想,陈昭宁坏了他们洞房花烛夜的好气氛,他也毁了他们头一回阖家团圆的大好时光,倒是谁也没吃亏。
他带领的队伍预计是十日后出行,京城的百姓会沿街相送。陆轻鸿知道陈昭宁就算再生气他的所作所为,也定会前去,兴许还会提前占个好位置,既不让自己发现她的目光,却又能将自己离去的身影牢牢铭记在心中。
至少陆轻鸿会这么期待着。
倘若他回头,看见她眼中的不舍,也许便给他套上了再也挣脱不开的枷锁,他情愿一辈子守在她的身边,泯然众人不问世事。
但他不能。
所以,他连陆江风都一并隐瞒,今晚他便带着他的苍狼卫,早一步西行。
早一刻离开京城这繁华富庶之地、离开陈昭宁身边这样迷人心智的温柔乡。
陈昭宁一连多日闷在公主府中,外头的消息因她的吩咐传不进来。可是关于宣武侯离京的讯息化成了一阵风,拦也拦不住,最终仍旧吹到了陈昭宁的耳畔。
“不去。那人走不走,与我何干?”陈昭宁赌气般地自言自语。
并没有人问她的打算,是她欲盖弥彰,心口不一。
得去送送的,战场上局势诡谲多变,陆轻鸿就算再神勇无双,她还是会担心有那个万一中的万一。
陈昭宁想,他们还有一场没来得及开始的架没吵,他不能回不来,他必须回来。如此才能分清对错,一刀两断。
池塘里的锦鲤比上回见的时候苗条了不少,看起来正常得多,水中游动的姿态更为飘逸轻盈。
陈昭宁手中的鱼食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倒下去。
“平时就是太让着你们,我分明也是有脾气的。”
*
萧思敬与萧元衡陪在萧进左右,垂首倾听萧进送别将士们的话语。
恢宏雄厚的誓师气势直冲云天,连天子脚下的大地也为之震颤。
天空澄澈明净,万里无云,阳光照射在或崭新或陈旧的战袍盔甲上,闪耀着如出一辙的光芒。
这边庄严肃穆的仪式才结束,萧思敬刻意拦了拦准备离开的萧元衡,“宣武侯这会儿想必已经快到两国交界地了吧?”
“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
萧思敬幸灾乐祸地说道,“听闻伽罗国近期多了一伙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专门在边境地区捣乱。宣武侯一行不过几十人,不知能否化险为夷。”
萧元衡就是再迟钝,此刻也听出了萧思敬的阴谋。他想派人阻截伏击陆轻鸿,为的恐怕不是别的,只是为了削弱他承王的势力。
“他身边的都是苍狼卫中的佼佼者,二哥大可以放心。”
“比刀剑这些,匪盗定然不成威胁。可是在处处是悬崖峭壁的山地中,宣武侯插翅也难逃。若真是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了,恐怕会尸骨无存。”
“宣武侯若是出事,伽罗国那边要如何应对!”萧元衡难得语气激动,他温润的神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萧思敬对他的反应很是受用,笑得愈发真心,“他死了,还有孙将军,孙将军不行,还有陆江风上赶着替他报仇。这么说来,我炎国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萧元衡眸光一闪,“伽罗国递来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时候才问,也不知你是聪明还是傻。可惜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把柄给你去查,你就认命吧。”萧思敬拍了拍萧元衡的肩膀。
萧元衡呼吸紊乱了一瞬,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折损陆轻鸿而布下的局。他竟然出现了如此疏忽!
是他太过狂妄自大,将萧思敬想得太过愚蠢。可这个教训,会否太过沉重?
“等等!”萧元衡叫住了险些走远的萧思敬,“你许了伽罗国什么好处?”
萧思敬顿足回首,“本宫好歹也是储君,怎么会做出愧对我炎国的事情?不过是蒙骗了一个没长脑子的小公主,说要送她一个如意郎君罢了。”
“宣武侯绝不是会轻易低头之人!”
“是吗?在炎国,他不谋反就永远只能是臣子。可在伽罗国,他可以是皇帝的女婿,按照那边的律法,他同样可以继承大统。试问谁能拒绝这等天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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